张文轩望着玻璃里那个苍白的女孩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滋味。
他清楚记得,叶子对李正严的情意,起初本就淡得像薄纱,好不容易两人之间的爱意慢慢浓了些,却偏偏又冒出个能分走她心思的人。
尤其想起那天早上的事,张文轩至今仍心有余悸——他从没想过,自己心中如山般伟岸的李市,竟会用割腕这样极端的方式,去留一个心爱的女孩,可最后还是没能留住。
更让他想不通的是,叶子最终竟选了商人之子,而非李正严。
论社会地位,商人哪怕再有钱,也比不过李家几代从政的根基;论个人,李正严在仕途上有勇有谋、建树颇丰,性子内敛克制,样貌更是出众,这样的人,怎么就被放弃了?
直到后来他才知晓,原来背后藏着威胁——孟家是从小抚养叶子的人,那边有三人,而李正严始终是孤身一人,再坚定的心意,也抵不过现实的拉扯,终究留不住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。
ICU的玻璃像一道冰冷的屏障,硬生生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李正严的手紧紧贴在玻璃上,指腹反复摩擦着冰凉的表面,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里面的人。
叶子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往日里灵动的眼眸紧紧闭着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她还在呼吸、还活着。
“叶子……叶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着,尾音像被泪水泡过,发颤得厉害,“这才多久不见,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……我来了,你醒醒好不好?”
膝盖的肿痛早已被心口的绞痛彻底覆盖,他半弯着腰,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玻璃碴子,又疼又涩。
庄子恒在身后虚扶着他,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里压抑不住的颤抖——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皱眉、在灾情面前能彻夜不眠的男人,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,连站立都需要靠着一股执念支撑。
张文轩别过脸,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。他忽然想起上次去李市办公室的场景。
那时李正严正对着一张叶子的照片发呆,照片上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,双手还比着一个小小的爱心,模样鲜活又明媚,和此刻玻璃里的人,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