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沧澜往事现

列位看官,上回书说到,慕容栖霞一行历经千难万险,终于穿透重重迷雾与杀机,回到望月山。

人虽归家,心弦未松。

那枚贴身珍藏、浸染了忠义之血的“沧澜佩”,便是今夜必须剖开的谜团核心,是掀起二十年血海惊涛的第一道惊雷。

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
慕容金梧、陆蝉、柏忆安、骆天峰俱在,此时目光皆凝在慕容栖霞身上。

她未多言,只自怀中取出那紧密包裹之物,层层揭开油布软绸。

当那枚透着幽深海青光泽、纹路奇古的玉佩,静静置于灯下时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。

慕容栖霞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千钧:

“阿爹,娘,师祖,师伯祖。正是此物,引动一路追杀,更牵连‘怒涛’血案,我们怀疑其与‘沧澜会’及海神教息息相关。”

她将玉佩轻轻推向坐在主位的骆天峰面前。

骆天峰的视线,在触及那玉佩纹路的刹那,便死死定住。
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温和惯常的神情碎裂无踪,唯剩一片震惊到空白的僵直。

骆天峰嘴唇微张,呼吸骤停,宽厚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开始颤抖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他喉头滚动,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伸出手。

但即将碰到玉佩时,骆天峰的手剧烈一颤,又猛地缩回,仿佛那玉佩滚烫灼人。

他踉跄着后退半步,若非慕容金梧与柏忆安一左一右及时扶住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
“师祖!”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同时惊起。

骆天峰抬手,死死按住心口。

他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带着颤音的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满是痛楚与悲怆。

骆天峰再次伸出手,这一次,稳稳地,用双手,如同捧起易碎的珍宝,又似托着千钧重负,将玉佩捧到了眼前。

他摸着那熟悉的云水海浪纹,冰凉的触感瞬间击穿了二十年的时光壁垒。

“是它……真是它……” 骆天峰喃喃,两行浊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“凌兄……凌沧海……你的佩……二十年了……还有重现天日的一天……”

他将玉佩紧紧贴在心口,仿佛如此便能感受到故人早已冰冷的气息,颓然跌坐回椅中,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。

慕容金梧与陆蝉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。他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。

柏忆安亦是面色凝重,当听到“二十年了”时,他的神色微微一变。

二十年前,大海上发生滔天的血案,而他也失去了珍爱的妻儿。

良久,骆天峰才抬起泪痕纵横的脸,目光缓缓扫过满室至亲弟子,那目光沉痛而决绝:

“该来的……躲不掉。这笔糊涂账,这笔血债,捂了二十年,今日……便在故人之物前,说个清楚吧。”

他摩挲着玉佩,目光投向跳跃的烛火,陷入了遥远的回忆:

“那是……二十五年前了。老夫接掌望月山不久,年轻气盛,好管闲事,也好结交天下豪杰。”

“有一次,我追杀一伙肆虐沿海的水匪,追逐时卷入另一场厮杀,无意中救下了一艘陷入险境的大船。”

“那船主当时不过三十许岁,丰神俊朗,气度恢宏,更兼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法,于危难中犹自指挥若定,谈笑退敌……”

“我后来才知道,他便是当时东南沿海新兴的‘沧澜会’会主,人称‘海天一剑’的凌沧海!”

“我们意气相投,一见如故。他把酒论剑,畅谈海事民生,痛陈海寇之患、漕运之弊,亦有扶危济困、保境安民之志。”

“他曾言,海上势力盘根错节,非铁腕不能肃清,他愿做那把刀,哪怕沾一身腥,也要为沿海百姓劈开一条生路……”

“后来,他受邀来过望月山,便是那时,将此佩赠我,说‘见此佩,如见沧海。他日骆兄若有事,凡‘沧澜会’势力所及,皆可凭此佩调遣。’”

骆天峰苦笑,泪水再次涌出:

“我知他心意,也知此佩之重,更知他身处黑白之间,树敌无数。我劝他,江湖风波恶,势力太大,终是惹眼。”

“我们之间,君子之交,何须此物为凭?临别时,我又将此佩还给了他……我只愿他平安。哪里知道,这一还……竟是永诀!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强抑悲痛,继续道:

“后来,‘沧澜会’声势愈大,与当时也已崛起的‘海神教’前身摩擦日增。再后来,便是那桩……四君二十六年的‘怒涛案’!”

“官船商船共计五艘,连同船上官员、富商、家眷、水手三百余口,在‘乱流礁’海域,一夜之间,船毁人亡,货物金银损失巨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