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扫了一圈屋子，目光落在尚未完全复位的砖块上，嘴角忽然扬起：“我就说今晚会有老鼠来偷粮。”

林越认得他——王通，礼部书吏，平日不起眼，但每次朝会上周太傅发言时，这家伙都在角落记笔记。

“王大人深夜巡查，辛苦了。”沈知意上前一步，声音平稳，“我们奉命送油布，路过此处歇脚，不知触犯哪条规矩？”

王通冷笑：“奉命？奉谁的命？货单上的‘防火油布’明明上午就送到了，你们这是第二次进出贡院，形迹可疑。”

他一步步逼近，突然伸手掀开那块砖，取出油布包，当众打开：“私藏考务机密，伪造印信材料……三位，是要我现在就报官，还是乖乖跟我走一趟？”

裴砚握紧了拳头，看向林越。

林越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心里却炸了锅：“这孙子怎么跟项目经理查BUG一样准？老子改方案都没他这么会卡点！”

就在这一瞬，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笼罩整个房间。

一道宏大箴言自虚空降下，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

“天示：恶行败露，天网恢恢。”

王通浑身一震，脸色瞬间发白，手一抖，证据袋啪地掉在地上。他踉跄后退两步，撞到墙上，瞳孔剧烈收缩：“这……这声音……不可能！怎么可能现在出现！”

林越缓缓走上前，捡起袋子，拍了拍灰：“你说不可能？可它偏偏就来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是故意的？”王通声音发颤，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越摇头，“但我猜你们这种人，干坏事总会留一手，销毁不干净，总要回来再确认一遍——就跟甲方改完第八版还想加个动画特效一样。”

王通呼吸急促，额头冒汗：“你不懂……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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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的命令？”沈知意逼问。

“周……周大人……”他嘴唇哆嗦，“是他下令准备备用试卷，安排亲信考生背题，再借泄题案打压革新派……那些烧掉的纸，全是从他府里运出来的！”

裴砚猛地抬头：“所以誊录房提前启用，就是为了给你们腾出时间调包？”

“对……但我们只负责前期布置，真正换卷子的是主考官那边的人……”王通喘着气，“只要有人分数异常高，立刻就能举报是林参议提前泄露政策导向……到时候，连女帝都会怀疑你们的动机！”

林越听着，忍不住冷笑：“合着我还得感谢你们给我安排了个影帝剧本？”

沈知意已迅速取出一张薄纸和特制油墨，在纸上写下供词摘要，推到王通面前：“按手印。”

“我不签！”王通往后缩，“我签了就是死！”

“你不签我也能让它作数。”沈知意冷冷道，“这墨见光显字，三天内不会褪色，御史台自有手段验证真伪。”

她一把抓住王通的手，强行在纸上摁下指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