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光,从他身后某个方向传来。他试图转身看,但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——或者说,他没有身体可以控制。
他只是一个意识,被固定在这个空间里。
他试图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石室。
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垒成的,石块之间的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。
天花板很高,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。
地面也是石质的,铺着不规则的石板,有些已经开裂。
他身后有一个壁炉。
那个壁炉很大,大到可以站进去一个人。
里面的火焰已经很微弱了,只有几根即将燃尽的木柴在发出暗红色的光,偶尔噼啪一声,溅出几点火星。
那火光是他身后唯一的光源,在他前方投下长长的、摇曳的阴影。
除此之外,再无一点光。
泽尔克斯试图感知自己的魔法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个感觉和之前在虚无中一样——他的力量被压制了,彻底地、完全地压制了。
他感觉不到魔杖,感觉不到体内的魔力流动,感觉不到任何可以施法的东西。
他就像一个普通人。
不,比普通人更糟。
普通人至少还有身体。
他只有一个意识,被困在这间阴冷的石室里。
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,他开始仔细观察周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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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间石室很大。
比普通的房间大得多。
墙壁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二十英尺,天花板的高度至少也有十五英尺。
那些石头家具——如果那可以称为家具的话——也比正常尺寸大一号。
靠墙有一张石床,长度至少有八英尺,宽度也足够躺下两个成年人。床边有一张石桌,桌面离地面很高,泽尔克斯估计自己需要踮起脚才能看清桌面。
石室中央有一张更大的桌子。
那是一张厚重的木桌,黑沉沉的木头,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
桌子周围摆着几把椅子,同样是黑沉沉的木头,椅背高得离谱,像王座。
桌上摊着什么东西。
泽尔克斯想看清,但距离太远,光线太暗。
然后他注意到了。
桌子的另一边,正对着他的方向,坐着一个人。
…
… …
泽尔克斯的心脏——如果他有心脏的话——漏跳了一拍。
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?
他刚才明明仔细看过整个房间。
墙壁,石床,壁炉,桌子,椅子——没有,绝对没有。
那个位置是空的。
他确信。
但现在,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人。
兜帽很深,完全遮住了那个人的脸。
泽尔克斯只能看到一个轮廓——很宽的肩膀,很高大的身形,比普通人高大得多。
即使坐着,也比正常人坐着高出许多。
那人低着头,似乎在写什么。
泽尔克斯能听到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——细微的,持续的,像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他试图感知那人的魔力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被压制,是什么都感知不到。
就好像那人根本不存在于魔法体系中,不存在于任何他能理解的维度里。
这让泽尔克斯更加恐惧。
他见过格林德沃的魔力,见过伏地魔的魔力,见过邓布利多的魔力。
那些都是顶级的巫师,魔力强大到令人窒息。
但即使是他们,他也能感知到,能判断出他们的层级。
眼前这个人,他什么都感知不到。
不是没有魔力。
是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。
就像蚂蚁无法感知人类。
…
… …
泽尔克斯不知道自己在那里悬浮了多久。
那支鹅毛笔一直在写,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在伏案工作,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。
或者说,假装没有注意到。
终于,笔停了。
那个人的手——很大,骨节分明,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——把鹅毛笔放在桌上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泽尔克斯依然看不清那张脸。
兜帽的阴影太深了,深得像一口井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