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言不再犹豫,揭开饭盒盖子,白米饭的热气混合着红烧肉浓郁的酱香瞬间飘散出来,在充斥着陈旧车厢气味和远处飘来的各种简易食物味道的空气里,显得格外清晰而……突出。
她没看任何人,拿起自备的铝勺,安静地开始吃饭。动作斯文,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、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。
对面,赵建国早已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饭盒,一手抓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,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喟叹,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招呼:“嗯!香!沈同志,刘洁同志,你们也尝尝?”
刘洁低着头,慢慢解开手帕包。
几个黄澄澄质地略显粗粝的玉米面饼子露了出来,旁边是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是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她拿起一个饼子,掰了一小块,默默地放进嘴里,咀嚼得很慢。
这无声的对比,在这一方小小的座位空间里,几乎形成了某种具象的壁垒。
赵建国那实在的白面饺子,沈慕言那扎眼的红烧肉配白米饭,和刘洁手中粗糙的玉米饼子咸菜,不仅仅是食物的差异,更是家境的直观映照。
赵建国吃了几个饺子,大概是觉得一个人闷头吃不太好,又或许是那份天生的照顾欲作祟,他的目光在对面两位女同志之间转了转。
沈慕言那饭盒里的伙食实在丰盛,他看着觉得沈同志显然不需要他操心。
于是,他的注意力自然落在了只吃饼子咸菜的刘洁身上。
“刘洁同志,光吃这个哪行?没油水,不顶饿!”他大大咧咧地伸出筷子,不由分说就从自己饭盒里夹起两个饺子,径直往刘洁摊开的手帕里放:“来,尝尝我妈的手艺,白菜猪肉馅儿的,可香了!别客气,我这儿多着呢!”
他的动作快,语气坦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好意,全然没察觉刘洁在他筷子伸过来时身体的瞬间僵硬,和骤然低垂下去,几乎埋进胸口的脸上,那飞快闪过的一抹难堪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,赵医生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涩,勉强挤出一点笑纹,却显得十分僵硬:“我吃这个……习惯了,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