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伪装的平静骤然冷了下去，眉骨压下来，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底色。

他看上去甚至称得上十分温和，唇角还维持着一个极浅的弧度，可那股温和却像一把匕首，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饭桌上虚假的平静。

“你哪里来的勇气，”他抬眼看向顾烬言，目光从顾烬言的眉骨滑到嘴角，一寸一寸碾过去，唇角的笑意还在，眼底却沉得骇人地烦躁，像暴雨前压下来的乌云，“质疑我不清楚她的喜好？”

顾烬言动作一顿，悬在半空的手指僵了僵，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，指尖从碗沿上撤回来，落回了自己的筷架旁边。

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了林未然的脸上，嘴角弯了弯，声线里带着种故意的轻慢，“然然，你说呢？”

【啊啊啊啊啊他叫你然然！他叫你然然！】叭叭在林未然脑子里疯狂拉动警报，尖锐的电子音像消防车呼啸而过，【谁允许的？南黎献的刀呢？我四十米大刀呢？小叔要发疯了！他要发疯了！你看他脖子上的筋，看见没有？他那根筋在跳！上次他这根筋跳的时候把人家整个项目组连锅端了！】

南黎献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，胸腔起伏的弧度停住了半秒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
他搁在桌沿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林未然在桌布底下的手迅速探了过去，一把攥住了南黎献的手腕。他的脉搏在她掌心下跳得又重又快，像擂鼓，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指腹。

她的指腹顺着他的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几下，来回描着那道突起的筋脉，力道轻柔，带着安抚的意味，像在顺一只即将炸毛的凶兽。

南黎献没动，整个人定在那里，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，将手里的筷子搁在了筷架上。

“嗒”的一声，不轻不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