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字字写得极轻，写完便对折，紧紧拢在掌心。

陆昭容很快写完自己的心愿，折好灯纸，侧头凑过来笑问：“你写的什么？说来听听，也好让我沾沾福气。”

萧明月避开她的目光，轻声含糊道：“不过是寻常平安愿罢了。”

“寻常平安愿？”陆昭容揶揄一笑，故意逗她，“七夕之夜，星河定情，谁家女儿的心愿，会真只求平安？我猜，定是求与侯爷岁岁同心、情意不渝，对不对？”

陆昭容性情开放，闺中打趣情爱并不避讳。

萧明月耳尖微热，只轻轻摇头，不辩不语，算作默认也不算承认。

陆昭容只当她面皮薄，羞于提及心事，便不再追问，笑着叹道：“罢了，女儿家的祈愿本就是私语，不看便不看，但愿双星垂怜，遂你心头所想。”

二人取了河灯。河灯不似后世艳俗，皆是素竹为架、素纱为面，烛火一点，清透温柔，映得河面点点星火，与天上星河遥遥相映。

河畔游人渐多，晚风拂起两人的裙裾。

陆昭容率先将自己的笺纸放入灯中，亲手点燃灯芯，轻声祝祷：“双星在上，愿岁岁安稳，所求皆得。”

语罢轻轻一推，河灯便载着微光，顺着流水缓缓飘远。

轮到萧明月时，她站在临水石边，晚风拂乱鬓边发丝，神色安静。

她将厚厚几张叠好的笺纸一一细心放入灯内，指尖抚过灯身。

她低声默念，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
念毕，她俯身，小心翼翼将灯推入河水。

素纱灯笼浮于碧波之上，烛火盈盈，随波轻晃，一点点汇入满河星灯，温柔又落寞。

陆昭容望着飘远的灯火，笑道：“你看这满河灯影，今夜神明定然听得见你的心愿。待来日心愿得遂，你可不许忘了请我吃酒。”

萧明月望着星河灯海，浅浅应声：“好。”

二人立在岸边静看片刻，便并肩转身，去寻阿蛮和灵兮。

恰在此时，宇文羡刚随陆伯言从军营归来，途经河畔，遥遥便看见了灯火映身、温婉立在水边的萧明月她们。

他静立暗处，默然看着她放完灯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
直到萧明月与陆昭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尽头，他才压下心头微动的情绪，吩咐：“江渊，去把她放的那盏素纱灯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