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继续说道：“我把小凑带回高专。”

夏油杰搂着怀里那具已经凉透的身体，袈裟袖子正压在佐藤凑的背心上，像是还能替他挡住一点风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：“不了，我要带他回教会，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在等着我。”

他又把佐藤凑往自己怀里拢了拢。

五条悟只是看着他：“那你带他回去是想做什么？再诅咒他一次吗？”

夏油杰说：“不，我没有那种想法。”

想把凑变成咒灵留住的冲动已经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
“那你可以把两个孩子一起带到高专，又不是养不了，但是小凑要先跟我们回去。我现在要去查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，能够解决就尽快解决，还有，我记得他的母亲在神奈川吧。”

五条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“你也不希望我们现在再打一架吧，毕竟很容易伤到小凑。”

七海建人也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夏油前辈，跟我们走吧。”

夏油杰沉默地看着怀里已经变凉的身体。

头发已经将眉眼全部遮住了，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头发这么长。

最后他还是沉默地说：“好。”

帐被解除，后勤人员被叫过来处理现场。

波及范围太大了，这一片区域全部被砸碎了，房子都碎成渣子，想要在短时间内压制下去，恐怕要费不少功夫。

媒体那边大概已经有人嗅到了风声，窗的人正在紧急编写一份瓦斯爆炸的通稿。

————

“绝对是自杀。”

家入硝子观察了一下佐藤凑的脸部状况。

面部出乎意料地保存得完好，仅仅是打穿了脑干而已，颅骨碎掉了。

家入硝子在停尸台转了一圈，她说：“是燧发枪，创口面很大，但是死亡的时候应该没有多大的痛苦。”

弹道从下颚贯穿至后脑。
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啪——火苗窜起。

家入硝子就在医务室里点起了烟。

她狠狠抽了一口，烟雾在医务室里慢慢散开。

她说：“所以你们之前的意思是说，他在死亡之后，特级咒灵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，在平时的时候，身体里却完全没有任何咒力以及负面情绪溢出，是这个意思吧？”

“对。”

五条悟靠在医务室的墙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，露出一双比平时更沉的苍蓝色眼瞳。

家入硝子摇了摇头：“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，按理说他如果能控制住负面情绪，那么他应该就是有咒力，有咒力就代表他不可能在身体里养一只咒灵，毕竟又不是十影法术，不需要提供负面情绪给式神。”

她弹了弹烟灰，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张紧绷的脸把接下来的猜想全部咽了回去。

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

“我知道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上层知道。”五条悟说。

要让他们知道的话，佐藤凑的身体很难留得住，最后的结局可能是解剖或者拿去做实验。

家入硝子看着他们，把烟从唇间取下来，夹在指间。

她说：“你们想让他尽早入土为安的话，今天就可以埋进坟墓。”

语气很平静，这是她作为医生在面对死亡时一贯态度。

“要让理子来看看吗？”五条悟突然开口说道。

旁边的夏油杰沉默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算了吧，毕竟他们从来不认识。”

佐藤凑是个普通人。

唯一在那个时候做的事情就是暴揍了教主。

但是他确实毋庸置疑地改变了天内理子的未来。

如果不是他打教主打得过于及时，延缓了盘星教的计划，天内理子很有可能真的会走向和天元同化的道路。

但是，还是那句话，他们并不认识。

对佐藤凑来说，天内理子是个陌生人。

对天内理子来说，佐藤凑也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
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来参拜自己，或者去参拜另外一个陌生人，很没有道理。

夏油杰想，佐藤凑大概也不希望这样，他不喜欢麻烦别人，哪怕是在死后。

“你知道昨天晚上佐藤凑去干了什么吗？”

五条悟看着夏油杰。

“虽然我拔除了你的咒灵，但你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吧，你的教徒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