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油杰沉默了一下。

昨天晚上睡觉前，他让下属去为他搜集过佐藤凑当天的行程情报。

“佐藤凑那天去帮助了一个小孩，然后进了警局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夏油杰声音干涩。

当天除了压力过大而呕吐之外，就没有任何异常了。

然后，没有人能查到他究竟是为什么才会选择这一条路。

没人知道他当天的心路历程。

明明那一天他还和朋友在一起住在同一个房间。

他以为会和过去一样。自己的备用手段太少了。

夏油杰忍不住按上自己的脸，将整张脸埋到手心里面，十指穿过发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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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他仰起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又想把那快要涌出来的恶心感给咽回去。

他想，自己是否太傲慢了。

因为觉得这种事情佐藤凑不需要知道，他只要好好地过好他自己的生活就好了，自己能把一切问题都解决，所以什么都不说。

佐藤凑那种轻微的抗拒，哪怕被他留意到也只是被轻轻带过。

打着“我是为你好，所以你要接受我的好意”的旗号，大张旗鼓地占据他的心。

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。

夏油杰甚至在想，自己真的看不到佐藤凑的抗拒吗？

其实是能看到的吧。

那些微微皱起的眉头，那些在被他揽住肩膀时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
只不过从来没有在意过。

或者说在意了，但是因为反抗的力度不大，仅仅只是皱眉，并没有严厉的言辞拒绝，所以就下意识地想要得寸进尺下去。

想要靠得更近一点，把那个人身边所有的空隙都填满，却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被这样填满。

为什么自己会得寸进尺到这种地步呢？

为什么自己会对他傲慢到这种程度呢？

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像去倾听他内心的想法呢？

为什么自己好像表现得很了解他，却从来没有认真倾听过，没有深入交流过，互相交换过灵魂的一部分呢？

啊——

因为佐藤凑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恶感。

他甚至愿意收留一个刚见面身份可疑的陌生人。

自己在被纵容着啊。

善良的人是会被世界欺负的。

命运挥着拳头过来，世界会想着揉捏他，想把他碾成泥土作为养料，其他人更是会下意识地踩在他头上。

自己居然也是这样的人啊。

哪怕观察到了凑的部分情况，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地想去跟佐藤凑交流。

他一直认为这是分寸感，不去关注对方的过去，只看现在，尊重每一个人的命运。

甚至刚刚悟还在对自己道歉，为了他拔除自己咒灵这件事。

夏油杰知道自己的行为稍微有点过激。

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监视自己的朋友。

五条悟拔除自己的咒灵是情理之中，他想要让佐藤凑拥有个人空间，而不是为他时刻看着。

但是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很容易口不择言，说出十分伤人的话。

夏油杰忍不住抬手捂住嘴，剧烈的恶心感让他忍不住想吐。

家入硝子看着他难受到极致的样子，将烟从嘴里扯了出来。

她看了他片刻，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嗯，还好。”

他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
“我只是觉得，我似乎过于傲慢了。”

“你这混蛋现在才察觉到吗？”

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继续又把烟放回嘴里抽着。

烟雾从她嘴角溢出来，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
然后夏油杰向她伸手要了一根，家入硝子没说话，只是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推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