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的姚清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羊，四肢被绳子绑着，躺在一张血迹斑斑的案板上。

有人按着她的头，刀尖从脖颈处划开，皮肉分离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颈椎一路贯穿到尾骨。

她张大了嘴，却只能发出羊的尖细惨叫，接着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“……该死！”

周延礼接到孙辰发来的位置消息后，立刻带着楚寒开车赶来。

车还没停稳，他就感觉到了异常，直接穿墙飘进了别墅三楼。

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，他看到的场景让他脸上也凝了一层霜。

他看见孙辰正跪在地上，整张脸埋进其中一个铜鼎的香灰里，双手死死抠着鼎沿，像在拼命把自己往灰烬深处按。

他的口鼻已经被灰堵满，呼吸声几乎断绝，只有肩膀在极微弱地起伏。

姚清更惨，她仰面倒在地上，身体剧烈抽搐，脖颈右侧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，血流出来浸透了灰色道袍，肩膀处皮肉翻卷，白色的骨头隐约可见。

四只半透明的人形鬼影正趴在她身上，有的撕咬她的肩膀，有的撕扯她的手臂，每一口下去都有一缕青白色的魂气从伤口处被扯出来，那四只鬼贪婪地吞食着，越吃越兴奋。

小主，

整个房间里阴气、煞气、邪气、怨气四种气息搅缠在一起，浓稠得像有实体的黑雾，在红线的缝隙间缓慢翻涌，让人的视线都变得扭曲而模糊。

“小寒！不要过来！”

周延礼头也没回，朝楼梯口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
楚寒听到他爸的声音后，在门外停住脚步，随后那脚步退了半步，没有再往前。

周延礼不再迟疑，一步跨到孙辰身边，一把将他提了起来。

只是孙辰现在眼口鼻都被香灰堵住，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
周延礼将那香灰里淤积的阴邪之气强行吸走，一缕缕黑灰色的烟从孙辰口鼻中升起，涌入他的掌心。

香灰很快变得松软，干燥，簌簌地往下落。

孙辰的口鼻终于从灰烬中露了出来，他猛抽一口冷气，喉咙里发出粗粝的喘息声，像溺水的人被拉上了岸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啃食姚清的那四只鬼同时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周延礼。

它们松开姚清，四肢着地，像野兽一样朝他扑了过来，速度快得像四道黑色的箭矢，带起的阴风让屋内的铃铛疯狂摇晃，叮当声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，企图扰乱他的心魂。

周延礼站定不动，与那四只鬼打了起来。

可那四只鬼物怨气极重，被击碎的部分很快又聚拢、再生，反复扑杀，不见疲倦。

周延礼也不急躁，他的耐心比鬼物更足。

一刻钟后，随着最后一次被击溃，四只鬼同时发出尖厉的哀鸣，像四团被风吹散的灰烬，碎成无数细小的黑点，消散在空气里。

房间里的红光随之减弱，铃铛也渐渐停止了摇晃。

孙辰瘫坐在地上，满脸满嘴都是灰色的香灰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，手撑着地面。

姚清仍昏迷不醒，血染红了大半个地面，但周延礼已经在她伤口上封了一层阴气，止住了血，好歹把命先吊住了。
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
孙辰的声音虚弱，挣扎着朝周延礼点了一下头，眼底满是死里逃生的后怕。

他还棺材里记得空气一点一点变稀薄的绝望，如果不是周延礼及时赶到，再晚一分钟，他和姚清都得交代在这里。

周延礼没接他的话，转身走向祭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