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扯断骨灰盒上缠绕的铜钱红绳，那些铜钱哗啦啦掉了一地，滚进香灰里、滚到桌脚边，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。

盒盖被他掀开，里面不是骨灰，而是一张折得规整的红纸。

他将红纸展开，上面用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，大意是用此处风水宝地、以生死之气汇聚阴阳，行命格颠倒之术，逆转两人魂魄，望上天垂怜，能使此术通之类的废话。

落款处没有署名，但红纸下方压着两张黄纸，纸上各写着一个生辰八字。

其中一个正是沈晚的，另一个，叫魏娇娇。

“魏娇娇？”

孙辰缓过一口气，勉强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皱起眉。

他调查过沈晚的家属关系，她母亲那边有个小姨夫姓魏，膝下有一女儿就叫魏娇娇，但那姑娘两年前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。

她的父亲魏志华在女儿死后表现得并不怎么悲伤，甚至不到一年就跟别的女人又生了一个孩子。

倒是她母亲自女儿死后精神就不太对劲，疯疯癫癫的，街坊邻居说常常半夜听到她抱着女儿的衣服在阳台上唱歌。

孙辰盯着那张红纸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有了线索就好，只要能继续查下去，他和姚清今天就没白受这份罪。

他连忙把消息传了出去，让警察来封锁这里。

楚寒这个时候才被允许进门，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昏迷不醒的姚清，脸色一变。

孙辰把方才的经过简要讲了一遍，楚寒听着，眉心越拧越紧，担忧的看了他爸一眼。

周延礼摸摸他的头，“别担心，我没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楚寒也没有多问，而是把姚清小心地背起来，一步步往楼下走。

孙辰跟在后面，走得慢，每下一步台阶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周延礼看了他一眼，上前一把提起他的后领，直接把他半拎半拖着下了楼。

孙辰双脚悬空晃了两晃，也不挣扎，只闷声说了句“谢了”，就被放在了别墅门口的草地上。

救护车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了，灯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地逼近。

楚寒把姚清平放在担架上，医护人员围过来给她固定颈托、上氧、止血包扎，动作利落有序。

孙辰仰头大喘了几口新鲜空气，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香灰和血渍，又看了一眼那栋安静下来的别墅。

他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别墅周围的环境。

三面环山，一面临水，山势缓而水势柔，树木葱郁而不过于茂密，阳光能照进来却又不至于暴晒。

这确实是上佳的风水格局，天然形成的气场能够蓄养生机，让人身心安定。

而屋子里那些被埋进香灰里的八个月胎儿，即将临盆的生命带着最浓烈的新生之气，但又毕竟未真正降生于人世，体内还残留着一缕先天死气。

生与死在同一个极小的躯体里共存，恰好成了换魂术最好的引子。

孙辰低声骂了一句脏话。

做下这一切的人，手法残忍到令人发指。

他和姚清今天都大意了，这人留下的阵法，瞬间就让他们的护身符失效。

这样的阵法，不是他们能对付的，还好来之前给楚寒那小子发了消息让他们赶来。

孙辰心里无比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