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金玉朝堂,骨血为市

星河天宫,紫宸正殿。

此地不是人间朝堂的君臣共治,是恒星级文明俯瞰行星凡俗的最高裁决场。

殿宇梁柱皆铸陨星精金,穹顶流转万古星轨,脚下每一块地砖,都印着上古星域征伐的功勋纹路。庄严肃穆的皮囊之下,涌动着整片天道体系最肮脏、最冠冕堂皇的权色交易。

两列文官武卿,分立左右。

无一人是凡人。

尽是随凌沧澜踏血伐阀、浴血封神的老牌星域权贵,以及近些年依附神主、执掌星河各司的新锐门阀。她们世代掌天权、定规制、主生杀,在百女独尊、种质稀缺的万古铁律里,浸泡出刻入骨髓的高傲与凉薄。

今日朝会,议题只有一个 ——人间归顺,神主定衡。

亦是,最优种质归置。

人皇苏砚辞,立在大殿中阶。

一身墨色人间帝朝常服,无星轨配饰,无神道冠冕,立于漫天星辉权贵之间,像一株长在冰川金殿里的凡世青竹。挺直、孤倔、格格不入。

那日紫微城楼一战,无人不知结局。

他十年逆天,扫平乱世,一统人间,硬生生把凡俗推进初级工业文明,差一步便可挣脱宿命桎梏。

可凌沧澜一指降维,便封死所有科技攀升、锁死整片文明上限,断了凡人所有前路。

他最终,不得不妥协。

外人只道是人皇畏神威、惧天罚、俯首认栽。

唯有殿上顶层权贵心知肚明 —— 这是一场精准到骨血的政治交换。

他以放弃玉石俱焚的反噬、默认天道规制、接受共治捆绑、应允未来种质延续义务,换亿万苍生不被清算、人间王朝不被连根拔起。

他没输在能力,没输在格局。

输在凡俗命脉,全系人手。

屈辱,从不在战败。

而在战败之后,被剥去所有功业光环,只剩一身血脉,任诸天权贵定价、掂量、瓜分。

殿左首位,端坐当朝星河太宰,顾明姝。

她是星域最古老门阀的掌舵人,三朝元老,保守派魁首,执掌天道典章、万古规制,是旧秩序最顽固的扞卫者。年过千岁,面目雍容淡漠,眼底却藏着千年权政沉淀的阴翳。

她最先开口,声线平缓,却带着法理如山的压迫感。

“人皇平定乱世,有功于凡间安稳。”

“但乱世既定,秩序当归正朔。天道万年规制,从无凡夫与神并列之例。今日共治之约,已是神主格外开恩。”

话锋一转,锋利刺骨,直指核心。

“种质凋零,是人族万古沉疴。苏砚辞身具万中无一的纯合逆命基因,血脉精纯,无半分畸变,是近万年来最优繁育样本。臣请神主下谕 ——最优种质当归公器,入天道种质库,由顶层门阀轮值配育,择优迭代种群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内气氛微变。

所谓 “公器轮值、顶层配育”,是星河高层从不写进律法、却通行万古的潜规则。

说白了 ——将苏砚辞剥离人皇身份,化为公共繁育资源,供顶级女尊权贵共享血脉。

老牌门阀纷纷颔首附和。

她们不在乎他是不是帝王,不在乎他能不能治世。

在种群存续的天道大义下,凡人的尊严、功业、道心,一文不值。

苏砚辞眼底微光骤冷。

他在人间废种质交易、破阶层奴役、立人人平等之法,以为自己终结了黑暗。

今日才彻底看清:底层的黑暗是掠夺,顶层的黑暗是法理。

底层抢人是贼,顶层分人是为公。

何其讽刺。

未等他开口辩驳,殿右首位,一身银白战甲、身姿凛冽的星域军政大元帅,燕归鸿,朗声出列。

她是凌沧澜麾下第一战将,主战派实权第一人,掌星河全军、域外征伐、星域安防,杀伐极重,务实至极。

燕归鸿眼神锐利,直视苏砚辞,不带半分恶意,只有纯粹的权力权衡。

“太宰所言偏狭。”

“星域初定,残阀未灭、民心未稳。苏砚辞十年治军理政,统合万民、安定乱世,其治世之才、驭民之能、整军之术,放眼整片行星级文明,无人能及。”

她不否定他的血脉价值,却为他争了另一重价值。

“神主要的是万世安稳,不是一时种源。今日若强剥其帝位、拘其为人种,人间亿兆新民即刻反噬,乱世复燃,不利于星域底层维稳。”

“种质可用,但不可尽用;血脉可取,但不可废器。”

这便是军方实权派的算计。

留他帝位,是留维稳工具;容他治世,是省星海兵力。

可以慢慢榨取他的血脉价值,绝不能一次性把人逼废。

一守旧,一务实。

一要瓜分种质,一要利用工具。

两派对立,朝堂瞬间拉扯白热化。

紧接着,中位出列一名粉衣贵卿,容貌娇贵,笑意温婉,字字藏刀。

天道种质司卿,沈晚柠。

她是新锐门阀代表,专管人族种质登记、婚配筛选、基因归档、繁育规制,是拿捏所有稀缺男性命运的实权肥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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