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

大统元年,秋。

紫微天宫的屈辱交易尘埃落定,星河金殿的冰冷规则囚住了人间帝王的余生。

世人皆知,人皇苏砚辞三十岁封神落幕,一朝俯首,与天共治。

可无人知晓——

那株能逆伐万古女尊、以凡人之躯硬撼恒星级神权的人间傲骨,从来不是天生帝王,而是从最污秽、最血腥、最不值一提的乱世泥沼里,一寸一寸、爬着活出来的。

一切荣光,始于至暗。

时光倒溯三十载。

彼时,无人皇,无王朝,无工业盛世,无万民平等。

只有万古不变的失衡天道,和一片被女阀割据、种质掠夺、人命如草芥的破碎行星大地——天元星。

此方行星,是人皇母星,是所有凡俗文明的底层。

也是旧时代万年乱世里,吃人最狠、黑暗最浓的炼狱。

百女一男的铁律,不是书本文字,是刻在每一寸土地上的杀罚规则。

在天元星的底层乱世,男性不叫人。

统一称谓——种童、种奴、种质器。

出生率百里存一,存活者万里挑一。

但凡落地男婴,第一时间便会被周遭村镇、地方豪强、割据女军、世家私兵疯狂搜寻、抢夺、交易、贩卖。

不是疼爱。

不是惜才。

只因一个男童的价值,胜过千亩良田、百栋宅院、十支私兵。

他是族群繁育的唯一筹码,是世家抬升基因品级的硬通货,是乱世最昂贵、也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
贵,贵在稀缺。

贱,贱在性命不由己。

西元前三十年,隆冬。

北境,枯骨坞。

风雪卷着黄沙,刮破破败的泥墙矮屋。三岁的苏砚辞,第一次睁开眼,看见的不是人间烟火,是乱世最刺骨的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