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敌疲我打,敌退我追

镇北王指尖震颤,眼底贪婪几乎溢满城府。

若此子能彻底归阀、为她所用、世代留存血脉——

镇北门阀,不止稳压北境,甚至有望借这枚天棋,跃迁星河顶层!

震怒是真,狂喜是真,猜忌亦是真。

她第一时间传下急令,字字锋利,直逼江青凝:

【久攻不下,非战之难,是心不坚、意不决、私念作祟。

孤知你治军慎稳,却不许你养寇自重。

旬月粮草不足,是你顾虑过多、迁延不战。

后续粮草辎重、援军甲兵,尽数补发至前线。

无需围耗,全力强攻!

生擒苏砚辞,归阀定赏,迟则,以怠军治罪!】

一纸军令,如山压顶。

直接点破江青凝心底最深的隐秘——放水、迟疑、私念、不忍。

镇北王不信打不破荒山。

她只信,她最得意的战将,对那名逆道少年,留情了。

与此同时,荒谷一月僵持之战,彻底传遍北境所有大小门阀。

小镇火攻、毒瘴疲敌、空城诱锐、游击拉扯、军神困谷。

一桩桩,一件件,彻底颠覆乱世认知。

历来,种质男丁皆是笼中器物、任人宰割。

从未有一名男性,凭一己军略、一己道心、一己布局,

割据村镇、建立义军、正面拉扯正统精锐、困住当世军神。

“一介种童,困死江青凝?”

“千余流民,拖住三千玄甲?”

“火毒疲军、山野游击、进退自如?”

北境大大小小的军阀、门阀、镇将、世家,全部哗然。

所有人的目光,从四方八面,死死聚焦这片瘴荒山谷。

有人嗤笑江青凝盛名难副。

有人觊觎苏砚辞绝世血脉与惊世之才。

有人观望局势,静待军神破局。

有人暗中敬佩,私叹乱世终于出了一尊逆天之杰。

一场原本微不足道的流寇围剿战,

硬生生打成了牵动整个北域格局的宿命对峙。

今夜铁甲高台,夜风凛冽。

江青凝独立帐前,手握镇北王加急军令,指尖泛白。

身后是王命、军法、天道秩序、百年将门信仰。

身前是荒谷星火、万民生路、少年孤逆、人间公道。

小主,

打,便是碾碎乱世唯一净土,诛杀心怀苍生的逆道少年,亲手维护冰冷吃人旧秩序。

不打,便是违逆军令、背负罪罚、拖累全军、养寇乱局、祸乱北境。

打亦错,不打亦错。

战亦负,不战亦负。

整整一月日夜拉锯,战场拉扯的是两军胜负。

心底拉扯的,是她二十年根深蒂固的道心。

她看着那片沉沉雾谷,眼底第一次生出茫然。

何为天道?何为秩序?何为对错?何为苍生?

少年守的是活人。

她守的,到底是什么?

月色冷霜覆满银甲,一代无败军神,立在茫茫荒原,

于无人知晓处,道心,寸寸崩裂,又寸寸新生。

而荒谷深处,苏砚辞立在山巅,遥望外围连绵铁甲大营。

他看得见对方军心疲惫、阵营紧绷、将帅迟疑。

他听得见远方乱世风起、各方瞩目、暗流汹涌。

他知道,这一月僵持,只是开端。

军神的压力、门阀的贪婪、天下的目光、未来的血战,尽数将至。

可他眼底星火不灭。谷中安稳人心,手中游击天机,心底苍生大道。

任凭天罗地网压顶,任凭万古秩序横拦。

他自守他的人间,逆他的天道。

风月拉锯,双道对峙。

一人裂神心,一人承天怒。

乱世棋局,自此,彻底盘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