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刻，我暗自窃喜，满心以为她总算愿意相信我的说辞。

怎料，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，如一盆冷水浇下，瞬间将仅存的侥幸浇灭，将我打落谷底。

她侧过脸庞，只用眼角余光斜睨着我，“可我怎么觉得偷尸体这件事，这更像你的杰作，毕竟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你还无聊的妖怪。”

我双眼骤然睁大，愣愣地看着她，“我是世上最无聊的妖怪？”

她点头，“嗯哼。”

我说：“就算我再如何无聊，也犯不着平白给自己找来这份罪受。”

“我在做这种傻事的时候，也应该考虑一下倘若有朝一日姐姐得知，是我损毁了小道士的尸体，她会如何生气，不理我。”

我渐渐沉不住气，语气急促地往外涌出，“像我那么喜欢姐姐，干嘛要做姐姐生气的事。”

她点头，“对啊，你说姐姐这关，你该怎么过呢？”

绕了一大圈，我才恍然看清，在她心里，我早就被定好了罪名。

此刻，她看待我的目光已经带上固有偏见，于是，无论我怎样的来回辩驳，都难以撼动分毫。

于是，我放弃了口舌上的拉扯，我只等着她将证据摆在我的面前。

我将两手叉在腰侧，重重地呵出一口气，“请问这位小姐，你哪里看出来是我做的？你说，我没事偷他尸体做什么？”

死鸭子都会嘴硬，更别提我这只鲜活的狐狸，又何况我这张善于狡辩的嘴巴，又不是摆设。

做错事不用怕，只要不被发现，都是小事而已。

一场毫无破绽的完美犯罪里，最致命的一环，便是亲口认罪。

她点头，那双盛满怀疑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我，“是啊，我也好奇，你没事偷他尸体做什么？”

冤枉，就算我不是完美的受害人，那也依旧是蒙受了冤屈。

偷盗的事实我无从抵赖，可毁掉遗体的罪责不该算在我的头上。

若是把时间耗费在这场盗偷尸体的争辩之中，局势只会越发对我不利。

只怕到了最后，毁掉尸体这桩罪名，也会稀里糊涂地赖到我身上。

我眼神果决，神色紧绷，坚定地与她对视，“可事实的确是猴三毁掉了小道士的遗体，我都发毒誓了，你为什么还不信我。”

她说：“可是你信誉在我这里是负数，而且我也可以发誓。”

我气急败坏，“不是我，就不是我，你怎么不信呢，我非要以死明志，你才肯相信我吗？”

一句话搅乱了她先入为主的成见。

她的眼帘微微垂落，视线虚虚地飘向别处，似在思考，又似在恍惚放空。

眼见她已动摇，我心中了然，只要趁热打铁，乘胜追击，再多推一把，就能打消她余下的疑虑。

我想起东方月初在应对姐姐们时那副示弱的模样，便打算东施效颦。

就像可怜小狗似的，眼里漾着水光，不哭不闹地、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
她向来吃软不吃硬。

我再说几句好话，她的戒备便会消散，在她于心不忍之下，我在推波助澜，她就会顺着我的意愿就此作罢。

……

可经过长久的静默，对错早就在她的心里反复权衡，那些摇摆不定也尽数散去。

不等我发声，她的双眼再度充满不容退让的锐利果决。

她说：就算他脑子被驴踢了，我都不相信他会脑残到对一具尸体那么痛恨。”

哦买嘎！她的超前思路惊到我了。

猴三不是脑残，但你是。

就在短短的一瞬间，怒火正憋在我的胸腔，险些无话可辨。

但我依旧不能就此静默，我的沉默只会让她笃定我已经认罪服输。

我说：“我不背他那口烂锅，不是我，打死我都不会认的。”

她一言不发，指尖虚虚地抵在下颚，静静地陷入思考。

我轻哼，“你该找出证据来证明我是，而不是你空口无凭的说我是，又要让我力证我不是。”

她说：“可你是最佳的犯罪嫌疑人，而且你在案发现场，却又不能解释尸体怎么消失了。”

我生气地说：“那都是怪傲来国那位该死的猴三。”

她狐疑地打量着我，“傲来国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，小道士何德何能，能获得他的青睐，所以你就把锅推给一个，很难遇见的人？”

我已力竭，轻声地说：“你也见过，只是他站在你面前，你没有认不出来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