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扼住它的咽喉,月影落在它身上。
愚蠢的黑狐在我手中剧烈翻腾,爪子徒劳地扒抓挠着我的手臂,它竭尽全力地躁动挣扎,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。
就在它喘不上气,濒于窒息的刹那,我才稍稍松开些许力道,“到底是谁,让你来骗我。”
它持续地剧烈咳嗽,胸腔如发动机般不停地起伏,又慌乱地大口喘息,贪婪的吸入空气,才虚弱地说:“我没有骗你,我真的是你的小黑。”
它不是小黑。
小黑惯是一副顽劣贱态,不会流露出这般乞怜的眼神。
哪怕濒临死亡,小黑仍是强要面子,不肯向我露出软弱的神情。
我嗤笑一声,没有半分怜悯地蔑视它,“呵,死到临头,执迷不悟。”
其实它说与不说,都无关紧要。
答案呼之欲出,多半是凤牺派来的。
说到证据,我并无实物可以拿出来佐证我的判断。
我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,它又守口如瓶不肯交代,那这口黑锅,自然要扣在有前科的凤牺头上。
万万没有想到,黑狐竟悄悄淌下泪水。
泪珠悬停在它的眼睫处,却隐忍地不肯放声呜咽,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,凄楚地望着我。
与它对视时,我想起了小黑的面庞。
它嗓音发颤地质问:“我为你而死,过了几年,你居然不要我了。”
刹那之间,我的心里泛起一阵窒闷,酸涩的滋味混杂着钝痛的难受席卷而来。
除了我,又有谁清楚小黑当年离世的真相?这么多年,我始终守口如瓶,不曾将这件事告诉过旁人。
正因如此,我也陷入自我怀疑,不禁在心里反问,眼前的黑狐,会是小黑吗?
我没有出声,也不肯将它松开,而是僵持地站在原地。
它闷声地说:“我没有忘记我们经历过的一切,一起在草地上吐槽讨厌的道士,一同待在书阁消磨时光,还有那次荒唐的恶作剧,我们坐着腾云,跑到道门的世家子弟头上撒尿。这些旧事,你当真记不住了吗?”
就在我准备松开它的刹那,却留意到灌木丛里仍旧蛰伏着另一只黑狐。
黑狐乙躲在枝叶后暗中窥探,察觉到我的余光瞥向它,便慌忙像受惊的老鼠似的,转瞬就消失在树影之间。
我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,心里瞬间豁然明了,这一切,不过是凤牺精心为我布下的陷阱。
看来凤牺已经察觉到我的妖力侵入了她的体内,她不过是借着这股妖力为媒介,趁机窥探到了我一部分的记忆。
窃取了我和小黑之间的回忆,再依托黑狐的肉身,那么不管是谁,都是小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