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被这个世界背叛了太多次。被时政背叛，被那些我曾经信任的人背叛，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背叛。我已经累了。我不想再拯救什么，不想再保护什么。我只想——看着这一切结束。”

她的声音变得空洞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如果毁灭是唯一的结局，那就让它毁灭吧。”

她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她的掌心中凝聚，逐渐成形——变成了一把刀。

那把刀的造型很奇怪，像是无数块碎片拼接而成，每一块碎片都在不停地移动、重组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刀身的颜色是纯粹的黑色，黑到连光都无法反射，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
“这是我从那些东西那里得到的力量。”织羽说，“我一直没有用过，因为我知道它很危险。但现在——已经无所谓了。”

她握紧刀柄，看向四人：“来吧。让我看看，你们这些‘完美的第五次实验体’，到底能不能阻止我这个‘失败的第零次’。”

【江雪左文字】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中的太刀。
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“惩戒鸟”正在躁动。

织羽身上的罪孽，那些浓烈的、新鲜的、陈旧的罪孽，正在刺激着“惩戒鸟”的狩猎本能。

但他没有放任它。

他压制住那股冲动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不打算和你打。”他说。

无论出于什么都不能打。

织羽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不打算和你打。”【江雪左文字】重复了一遍，“不是因为怕你，也不是因为同情你。而是因为——打你没有意义。”

他直视着织羽的眼睛：“就算我们打败了你，就算我们毁掉了你的力量，你的仇恨也不会消失。你会找到其他的方式来报复这个世界，直到你彻底消亡为止。而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场没有结果的战斗上。”
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织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
【江雪左文字】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：

“我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
织羽愣住了。

【太郎太刀】愣住了。

【山鸟毛】愣住了。

【压切长谷部】也愣住了——他脸上的微笑都转成了疑惑。

“你说……什么？”织羽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“我说，我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【江雪左文字】重复了一遍，“看完之后，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毁灭这个世界——那我就陪你打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但如果你改变了主意——那我们就坐下来，好好谈谈怎么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。”

织羽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。

但【江雪左文字】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算计，没有阴谋，只有一种认真的、诚恳的坚定。

“……看什么东西？”织羽最终问。

【江雪左文字】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转过身，向黑暗空间的某个方向走去。
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织羽一眼。

“跟上来就知道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了一句：“放心，不是陷阱。我只是想让你看看——这个世界，最活泼的一群星星而已。”

知道群星有异常的其余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。

织羽站在原地，握着那把黑色碎片刀，犹豫了很久。

最终，她收起了刀，跟上了【江雪左文字】的步伐。

黑暗空间中，那些光茧的嗡鸣声渐渐平息下来。

像是某种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【当群星归位之时便是古神降临之日。】

2.

黑暗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
【江雪左文字】走在前面，僧衣的下摆在一片虚无中轻轻晃动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像是散步一样，完全没有走在可能是葬身之地的自觉。

小主，

织羽跟在他身后大约三步的距离，那把黑色碎片刀已经收了起来，但她全身的警惕没有放松。她的眼睛依然是一片漆黑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
她在等一个解释。

或者说，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“不想打架”的实验体，到底在耍什么花招。

再后面，是【太郎太刀】、【山鸟毛】和【压切长谷部】。

三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——既不会靠得太近，惊扰到织羽。也不至于离得太远，万一她突然发难，他们来不及跟上救援。

【山鸟毛】的神情十分平淡自然，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频道里说：“【江雪】到底想带她看什么？”

现在看星星的话还有点早吧？

“他说了，星星。”【太郎太刀】的声音低沉。

“星星？在这个时间——”

“他既然说了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”【压切长谷部】打断了他，语气平静，但握着刀柄的手没有松开过，“我们跟着就行。”

自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，【江雪左文字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——从潜入档案室，到接受织羽的考验，再到刚才那一番“不想打”的发言——看起来都像是灵光一现的举动，但事后回想，每一步都在他自己的节奏里。

就像打牌时，他永远不慌不忙地摸牌、理牌，哪怕牌面看起来稀烂，他也能在最后翻出意想不到的组合。

【压切长谷部】对他，向来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
当然。

如果【江雪】翻车了，他再拔刀也不迟。

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。

不过【江雪左文字】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

黑暗空间并不是没有尽头的。

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——或者更久，在这个空间里，时间流逝的感知被严重扭曲——【江雪左文字】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。

但在这片黑暗中，有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个光茧。

和别的光茧不同。别的光茧里囚禁着人形的轮廓，而这个光茧——

是空的。

光茧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罩，悬浮在虚空中，内部空无一物。但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一件即将碎裂的艺术品，内里透出微弱的光芒。

光芒是银白色的，像是月光，又像是冰雪。

这是【江雪左文字】在暗地里探查时发现的。

出于好奇和谨慎，他没有尝试去暴力破坏它，而之后有一次摸索中，它居然开口说话了。

那道声音很耳熟。

【江雪左文字】走到光茧前，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织羽。

“你应该认识这个。”他说。

织羽的脸色变了。

准确地说，从进入这个黑暗空间开始，她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、不加掩饰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混杂着困惑和不安的复杂神色，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条路上会出现一件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