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声音里的警惕比刚才更浓了几分。

“你不认识？”【江雪左文字】反问，“我以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，至少知道自己的领地里有什么。”

织羽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的空间里，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
但她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光茧确实不在她的感知范围内。就像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，凭空出现在她的领域里。

——又或者，它一直都在。只是她的感知被什么东西遮蔽了。

这个念头让她的后背微微发凉。

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，她抬起手，一道黑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，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光茧的表面。

黑色丝线接触光茧的瞬间，一股剧痛从她的指尖传来。

她猛地收回手，手指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，皮肉像是在溶解，散发出一种焦灼的气味。

【太郎太刀】下意识地向前一步，握紧了刀柄。

但织羽比他更快，她迅速用另一只手的灵力包裹住受伤的手指，黑色的腐蚀才停了下来。她盯着手指上焦黑的皮肤，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。

光茧的表面，那些裂纹开始蔓延。

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目。

然后，一个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。

那声音苍老而干枯，像是被风干了一千年的树皮，沙哑地摩擦着空气的颗粒：“……第零次的……印记……”

织羽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【江雪左文字】也微微绷紧了下颚。

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”他的语气很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，“我就觉得你跟一个人很像。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光茧，看向织羽：“你的气息，你的说话方式，甚至你皱眉头的小动作——都很像一个人。”

织羽的声音有些沙哑：“……什么人？”

“一个跟时政本部档案室里几百年前的某份记录上，描述得很像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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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，展开。

那是他们潜入档案室时发现的内容里，夹在文件夹缝隙中的几张手写笔记之一。

很不起眼，但【江雪】总感觉有哪些不对。

他很相信这种直觉，所以就特意记了一下上边的内容。

那笔记的纸张已经泛黄，边角磨损，字迹褪色，但依然可以辨认出上面写着的文字：

“历102年秋，‘接触者’已验证初次接触成果，其身体与灵魂均未出现排斥反应。各项数据极为优秀。但‘接触者’性格孤僻，不便于长期管理，拟以‘第九室’作为后续安置所。另呈报：是否需要调整记忆封印周期？”

落款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签名。

“第九室。”【山鸟毛】凑过来看了一眼，低声读出那个词，“记忆封印周期？”

织羽盯着那张纸，脸上最后的血色缓缓褪尽，露出苍白底下的虚空白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“这段记录，是时政档案室里最陈旧的一册。其他文件大多已经腐化褪色，但这几页保存得还算完好。”【江雪左文字】收回纸条，放进袖中，“我记下这些内容之后，研究过一段时间。”

在织羽开口讲她的故事之前。

他讲的是织羽告诉他们的故事——被囚禁三十载、被时政利用又抛弃、带着仇恨苟活了百年的“第零次实验体”。

但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新的故事——关于“记忆封印”的记载、被封印的“接触者”身份、现世初代审神者织羽的口述与笔记之间的细微矛盾——拼成的另一幅图景。

“一百三十七年，与被囚禁的三十年。”他问，“你记得的时间，是谁告诉你的？”

织羽没有说话。

但那片死寂本身，就是答案。

【太郎太刀】感觉浑身有些发麻，一种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他转头看向【江雪左文字】：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我查过那些档案的时间和保存状况。‘第零次实验体’的说法，在时政的正式记录里从未出现过。无论是‘要毁掉这个世界的第零次’，还是‘见惯了前四次实验体的见证者’——在她的记忆里，她经历了很多。”

【江雪左文字】的目光没有离开织羽的脸：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那些记忆是被人为编写的呢？如果她记得自己见证过的‘前四次实验体’，其实并不是她亲口告诉你的；如果她以为自己在‘等待第五次实验体’，但这条等待的路线，也是别人帮她画好的呢？”

织羽猛地抬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【江雪左文字】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，精准地钉入她的认知裂缝中，“如果‘织羽’这个存在，本身就是一个更庞大计划的实验品呢？”

他指了指那枚光茧：“这个光茧里的东西，比我更早地感应到了你的存在。你知道它称呼你什么吗？”

织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它说——”【江雪左文字】顿了一下，“‘失败的开端’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狠狠地捅入织羽的胸腔。

她还没来得及发作，光茧的表面忽然裂开了。

那枚银白色的光茧，像一颗被唤醒的卵，裂开一道细缝。裂缝中透出更加浓郁的光芒，像是一扇门缓缓打开的瞬间，门后透出的世界之光。

光芒中，有一个声音响起。

不再是刚才那干枯的如同砂纸的声音，而是一个更清晰的、更年轻的、但依旧充满古旧感的声音：“许久未见……我‘失败的那一半’。”

织羽怔在原地。

那声音——虽然语调不同，语速不同，甚至语气也不同——但音色，竟与她自己的声音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。

就好像一个人对着金属罐说话会被放大变形，但这声音没有被放大，也不是变形——那更像是，同一副嗓子，在不同年龄阶段的产物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她问，声线有些发紧。

光茧里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那人形没有五官，没有实体，只有一团朦胧的光芒。但它的轮廓，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剪影，站在那里，温和地注视着他们。

“我是‘接触者’第一代的产品，很失败的产品。”

光茧人形说得很坦然：“我是你体内力量的来源，是你‘设计’的蓝本，是你第一次接触虚空之后带回来的信息的产物——不完整的副本。”

织羽的脸上一片空白。

“不完整的……副本？”

“在你被移植改造之前，我还存在过一段时间。后来你被‘带去记忆’了，我被封存起来，等待完成它的使命。”光茧人形转头看向【江雪左文字】，“你身上有令我感觉亲切的气息。是那些小鸟们告诉你的吗？”

【江雪左文字】没有回答。

但他握刀的手，力道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。

小主，

“你知道吗，”光茧人形转向织羽，“当你还很小的时候，你曾在第九室的墙壁上，画过一幅画。画上有四只小鸟，它们围着一棵樱花树，在树枝上唱歌。”

织羽的嘴唇微微张开。

“回到那座本丸之后，我看到了那幅画。”光茧人形说，“你画得很好。那是我见到的关于‘温柔’最生动的描绘。”

沉默。

织羽的眼睛逐渐湿润。

那幅画被她遗忘了——连同那段并不美好的经历一起被剔除于记忆之外。但当这个存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她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
好像是墙壁上一个封存已久的开关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拧开。

她想起来了。

那些落满灰的记忆里，幼年和那个被称为“她”的存在的相处——

“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