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
夜风穿过破旧的神社窗棂，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村庄的灯火气息。

【江雪左文字】坐在廊下，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粥煮得不算好——米有点夹生，萝卜切得大小不一，但热腾腾的温度从碗壁传到掌心，让他感到一丝踏实的安稳。

他喝了一口粥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
星星很亮。

但就像之前一样，他总觉得这些和他记忆中的星空不太一样。

那些星星的位置、亮度、排列方式，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违和感。就像一幅画，乍看之下精美绝伦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某些线条的走向不太自然。

他想起【压切长谷部】之前说过的话——“群星归位之时，沉睡的旧日支配者将会苏醒。”

当时他希望那只是一句玩笑话。但现在，他看着这片星空，忽然觉得那句话也许并不只是一个梗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织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端着一碗粥，在他身边坐下，动作有些拘谨，像是还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。

“星星。”【江雪左文字】说，“你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，有没有觉得那些星星的位置，有什么不对劲？”

织羽沉默了一会儿，也抬头看向天空。
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。我活了这么久，见过很多次星象变化，但那些变化都是自然的、渐进的。只有最近几年——尤其是最近几个月——那些星星的位置开始出现一些不太自然的偏移。”

“偏移的方向有规律吗？”

“有。”织羽说，“它们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，像是在……汇聚。”

【江雪左文字】握紧了手中的碗。

“汇聚向哪里？”

织羽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盯着天空中某一片区域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指了指：“那里。”

【江雪左文字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那是天空的正中央偏北的位置，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区域。但当他集中注意力仔细看的时候，他注意到那片区域的星星确实比其他地方更密集一些，而且那些星星的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亮一些。

“那里有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织羽说，“但那里是屏障最薄弱的区域。如果那些东西想要冲破屏障，它们会选择那个位置。”

【江雪左文字】没有接话。

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，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他在想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一切——潜入档案室时发现的那些记录、织羽留下的那张预警纸条、青鸦的试探和合作、【就要橘子】的信任和帮助、那些考验、那些战斗、那些谎言和真相。

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块拼图，散落在他脑海中。他一直在试图拼出完整的画面，但总是差那么几块。

现在，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块关键的拼图。

“织羽。”他开口，“你说你在这个世界活了很久，见过很多次星象变化。那你有没有见过——群星汇聚的场面？”

织羽的表情微微变了。

“见过一次。”她说，“那是在大约一百年前，第四次实验体出现的时候。当时那些星星也像现在这样，向同一个方向汇聚。但那时候的汇聚速度没有这么快，范围也没有这么大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第四次实验体就消失了。”织羽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。他们就像是被这个世界吞噬了一样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”

【江雪左文字】沉默了。

这么不正常的事你们就从来都没有……等等。

他想起档案室里那些记录——“前四次类似‘异想实验体’事件均以‘消失’或‘解体’告终。”

消失或解体。

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，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可能性。

“织羽，”他说，“那些星星的汇聚，和实验体的消失——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原因？”

织羽转过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：“你是说……那些星星的汇聚，和实验体的消失有关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【江雪左文字】说，“但我觉得，我们可能一直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们一直以为，那些实验体是被这个世界‘同化’或‘吞噬’了。但如果——他们其实是被那些星星‘带走’了呢？”

织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那些星星……是那些东西的载体？”她低声说，“它们通过星象的变化，来定位这个世界的位置，然后通过实验体作为媒介，来建立连接？”

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【江雪左文字】说，“但如果是真的，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比想象中要危险得多。”

毕竟可能涉及到了真·克苏鲁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天空中那些正在缓缓汇聚的星星：“因为我们不仅是在修复屏障——我们还在被那些星星注视着。”

夜风忽然变得有些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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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，投下摇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【太郎太刀】和【压切长谷部】的拌嘴声，【山鸟毛】在社殿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，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。

但【江雪左文字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有些事情该警觉起来了。

2.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一行人便出发了。

织羽说的那个藏罗盘的地方，在世界的尽头——一片被称为“遗忘之海”的荒原。那里位于世界的最西端，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，常年被浓雾笼罩，连时政的巡逻队都不会轻易靠近。

“你确定罗盘藏在那里？”【太郎太刀】一边走一边问，“那地方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去处。”

“越是不好的去处，越不会有人去找。”织羽说，“我当年把罗盘藏在那里，就是为了防止被时政的人找到。”

“那你怎么确定它还在那里？”【山鸟毛】问。

“因为我在罗盘上设了禁制。如果有人触碰它，我会感应到。”织羽顿了顿，“而且，那地方的环境太恶劣了，一般人不愿意去。”

【压切长谷部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那倒也是。不过，我们走了这么久，你确定方向对吗？”

“确定。”织羽指了指前方，“翻过那座山，就能看到遗忘之海的边缘了。”

一行人继续前行。

山路崎岖，但好在四人都是经历过战斗的人，体力不成问题。织羽虽然灵力受限，但她的身体素质似乎也经过了某种强化，走起山路来并不吃力。

大约走了两个时辰，他们终于翻过了那座山。
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遗忘之海。

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灰白色荒原。地面是干裂的盐碱地，泛着白色的结晶，像是覆盖了一层薄霜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涩的气味，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。

浓雾笼罩着整片荒原，能见度不足十米。雾气是灰白色的，在微风中缓缓流动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织羽说，“罗盘藏在荒原中央的一块黑色岩石下面。大约要走半个时辰。”

【太郎太刀】看着那片浓雾，皱了皱眉：“这雾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
“嗯。”织羽点了点头，“这片雾是屏障的裂缝渗透出来的气息形成的。普通人吸入过多会迷失心智，但你们有灵力护体，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。不过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四人——加上织羽——走进了浓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