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旁听席没有名牌,记录上有我的名字

三月十七日上午,工装改进组第一次碰头。

会议地点不是铺着桌布的大会议室,只是技术科旁边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。三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,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夹具图,角落里堆着两只拆下来的定位座。

桌边一共七把椅子,都有固定的人坐。

陆辰没有椅子。

高志刚指了指靠墙的小凳:“旁听坐那儿。记录纸自己领,发言先举手。今天讨论的是三批跟踪,不是给你开表扬会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陆辰把凳子搬到不挡门的位置,摊开笔记本。

小组里除了高志刚和马成福,还有技术科工艺员、两个车间的工段长、一名检验员,以及专管工装台账的老师傅范德全。

范德全五十多岁,戴着一副断过腿又用铜丝缠好的眼镜。他翻到试验记录,看见“问题提出:陆辰”时抬了下头。

“就是这个学徒?”

“是。”高志刚说。

“发现擦痕算眼尖,改支承是技术组的事。记录别写成他设计的。”

陆辰没觉得被压功劳,反而接话:“现在这样写得对。观察、方案、制作和验证各有签名。”

范德全看他一眼:“倒不抢。”

“不是我的,抢来也签不了字。”

屋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
高志刚用铅笔敲了敲桌面:“说正事。第一批十件已经完成,孔距稳定。后面两批各二十件,除原检验项目外,增加辅助支承接触状态、压板旋紧位置和每五件一次重复装夹记录。谁有补充?”

第二车间工段长先开口:“生产不是做试验。每件都拿纸条试支承,二十件要多花多少时间?”

马成福道:“不确认接触,辅助支承拧高了会把工件顶离原定位面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只查首件?”

屋里开始争论。

陆辰没有急着举手。他先把各方担心拆开:技术组怕过定位,车间怕拖产量,检验员怕记录不足,维修师傅怕新支承被操作者随手拧乱。

进化学习同时铺出三条处理路径。

每件用薄纸确认,最稳,效率最低。

给支承加机械限位,长期最好,却需要重新加工零件,今天来不及。

首件确认后固定支承,只检查防松标记,能兼顾速度,但前提是中途不换规格、不拆装。

信息足够,他才举手。

高志刚点头: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