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提着皮箱走在前头,嘴角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晓娥,屋里炉子我这几天一直烧着,被褥也晒过。你放心,往后我肯定——”
“箱子放门边。”
娄晓娥一句话,截住了他后半截。
她没进门,先站在后院扫了一圈。窗纸换过,煤炉冒着热气,晾衣绳上还挂着许大茂一条洗得发硬的秋裤。屋子确实收拾了,只是桌上摆着两只酒盅,垃圾筐里还有一张被揉皱的检查稿。
许大茂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酒盅,赶紧解释:“前天老刘来坐了会儿,就喝一口。绝对没叫外人。”
“我问了吗?”
“这不是怕你误会。”
娄晓娥把自己的钥匙插进锁孔,拧开门,回头看见陆辰站在月亮门旁。
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眼。
陆辰没往前凑,只点了一下头: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拿东西,也把几笔账弄清楚。”
她把话说得不轻不重,足够院里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明白。
许大茂脸上的喜色僵了一下,马上又接回去:“夫妻俩哪有什么隔夜仇。你爸妈就是太心疼你,留你住几天。现在人回来,事情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谁说过去了?”
娄晓娥从箱子夹层抽出一个牛皮纸封套,里面是一沓按年份夹好的票据和几页手写清单。
“你结婚以后领过多少外出补助,收过多少土特产,往家拿过多少,我以前没问。不是因为我傻,是觉得两口子不必每分钱都算。”
她把清单放到桌上,声音冷下来。
“可你能为一口气写两封匿名信,就能为了别的事骗我。我要知道,你嘴里到底有几句是真的。”
许大茂的脸彻底沉了。
“我都受处分了,你还想怎么样?外出放电影,人家塞把花生、给两头蒜,难道还得一颗颗记账?再说我挣的东西不也花在这个家里?”
“那就把能记得的写出来。”
“我不写。”
“可以。我回来住,不等于跟你和好。床你睡,靠墙那张折叠床我睡。钱和票从今天起各管各的。我的箱子,你不许碰。”
屋门外传来吸气声。
贾张氏本来蹲在水池旁择菜,听到“钱票各管各的”,手里的烂菜叶都忘了扔。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从前院绕过来,脚步也慢了。
许大茂爱面子,哪受得了这种当众拆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