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一张旧物凭单,许大茂再也笑不出来

可他从头到尾只会换说法。

先是不知道,后来变成还了。就像十二月十九日,先是大雪封路,又变成喝酒留宿。

“还有压箱钱。”妇联干部继续问,“一百二十元,你说用于维修厂里的放映机。厂方已书面答复,该时间段没有个人垫付维修费。钱去了哪里?”

“花了!结婚以后吃饭、喝酒、买煤,哪样不要钱?”

“那一百二十元是单独封存的。日常开支另有工资。”娄晓娥说。

“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!”

“我的钱是家里的钱,你下乡拿回来的东西为什么不是?”

“那是人情!”

“卖掉以后还是人情?”

屋里又静了。

娄晓娥拿出最后一张记录:“东风公社有人认得你。你去年拿两袋干货回来,只给家里一袋,另一袋在厂门口卖给了食堂临时工。钱没交给我,也没入家用。”

这条线索是她父亲托熟人问到的,没有涉及厂内正式追责,所以她只当家庭账说。

许大茂额头冒了汗。

“谁看见了?叫他来对质!”

“可以。你先把名字和事情写进记录,之后按你要求核实。”

他又不肯写。

王干事看得明白,收起笔:“调解不是审讯,我们不能强迫你承认。但你拒绝说明的情况会如实记载。娄晓娥提出钱票分管、个人物品清点、暂时分居,你是什么意见?”

妇联干部随后逐项确认临时方案:娄晓娥次日由家人陪同搬取个人衣物;共同物品暂不处分;双方不得扣留证件、信件和私人用品;后续沟通尽量有第三人在场。若发生辱骂、威胁或强行拦人,直接联系街道和派出所。

每说一项,许大茂的脸就沉一分。

他最擅长把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讲。如今门还在,话却有了记录,连明天能搬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。他想靠嗓门翻盘,先得把自己的名字从纸上抹掉。

娄晓娥在临时方案下面签了字。笔尖落下时,她手已经不抖。

王干事把记录一式两份,双方各留一份,街道另存简要情况。娄晓娥把自己的那份折好,放进牛皮纸封套最里层。许大茂接过另一份,只扫一眼便揉出一道折痕,却没敢当场撕掉。

纸很薄,压不住人的怒火,却能压住下一次随口改掉的说法。

“我不同意!”

“分居不需要你替她同意。她可以回父母家住。我们只确认她取走哪些个人物品,避免以后互相指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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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嫁给我就是许家的人!”

妇联干部的脸沉下来:“结婚不是把人买进门。她的人身自由和合法财物仍归她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