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六日,学校的正式邀请送到了轧钢厂。
冉秋叶没有私下约陆辰。公函先到厂办公室,再转安全科。安全科同意派人,但考虑陆辰只是学徒,安排一名干事陪同,讲解内容也要提前审看。
有人替他觉得可惜:“好不容易去学校露脸,还带个安全员,功劳算谁的?”
陆辰把讲稿递进审核窗口:“孩子真出事,责任也不会因为我想露脸就少一半。”
安全干事姓何,三十多岁,最初只准备让陆辰站旁边展示工具。看过他改的讲稿后,改了主意。
稿子没有堆规章,只有四个场景:地上捡到锋利铁片、发现插座松动、看见机床转动、同伴怂恿试一试。
每个场景只让学生回答三件事:离多远、告诉谁、什么绝对不能做。
“你讲前两项,我补充后两项。”何干事说,“机床模型不能通电。”
“我也不准备通。”
“有人爱用转起来的东西吸引孩子,你没这个毛病就好。”
下午,两人到了学校。
冉秋叶在教室门口等,手里拿着学生提前写的问题。她看见陆辰的新衬衣,目光停了一瞬,又很快回到公事上。
“有几个问题超出小学生范围,我划掉了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怎么自己修插座,怎么让钻头转得更快。”
“划得对。”
教室里坐了四十多个孩子。棒梗也在,见陆辰进门,肩膀明显缩了一下。他一个月行为观察还没结束,桌面上只放着自己的铅笔和本子。
陆辰没有拿他当例子。
第一件展示物是一块磨钝边缘的铁片,外面仍套着透明盒。
“路上捡到这个,能不能拿回家磨成小刀?”
后排立刻有人喊:“能!”
也有人说不能。
陆辰没有直接训,问那个说能的孩子:“你准备用什么磨?”
“石头。”
“铁片滑出去,先碰到你的哪只手?”
孩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不吭声了。
陆辰又问:“如果铁片原来沾过油、药水,或者来自坏机器,你认得出来吗?”
全班摇头。
“所以第一步不是证明胆子大,是不徒手拿。告诉老师、家长或附近负责的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