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远跟着，不时颔首。他的目光扫过原料堆栈区、成品仓库、墙上的生产批记录单。腕表平稳地记录着一切。

经过一扇紧闭的、标着“实验重地 闲人免进”的铁门时，赵广庆脚步没停。

“这里面是研发部，乱七八糟的，没啥好看。”他笑着解释。

陆明远也没多问，只在门前多站了半秒。门缝底下，透出一点刺鼻的化学制剂味道。

他记下了。

六点五十，参观结束。超了十分钟。

“赵总，公司实力我看到了，印象深刻。”陆明远在厂门口与赵广庆握手，“具体细节，等我回酒店整理一下思路，我们再详谈。”

“好好好！随时恭候！”赵广庆满脸堆笑，亲自替他拉开车门。

车子驶离厂区，陆明远靠在后座，闭上眼。脑海里快速回放：可疑的“实验重地”、原料桶上模糊的标签、夸张的功效宣称……

手机又震。陈锋发来一条短信，没字，就一个标点：？

陆明远回：路上，堵。

他睁开眼，对司机说：“师傅，麻烦快点，去老街幼儿园。”

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。他解开领带，扯松，又看了眼手表。

七点零五。

糖糖的节目，大概要错过了。

幼儿园操场灯火通明，音乐欢快。

小主，

家长们挤在舞台前拍照。小班孩子们的舞蹈节目刚结束，一群穿着小动物服装的孩子正蹦跳下台。

林晓月站在人群靠后，目光扫过入口，又一次落空。

陈锋在她旁边，抱着胳膊，脸色有点臭。他时不时低头看手机。

“陆叔叔呢？”糖糖被老师牵着手带过来，小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褪，眼睛就急着在人群里找。

“叔叔……路上堵车了。”林晓月蹲下，摸摸她的头，“糖糖跳得真好，妈妈都录下来了。”

“可是陆叔叔没看到。”糖糖嘴一瘪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他说好不迟到的……”

陈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：“我打个电话——”

“别打了。”林晓月轻声打断，“他要是能来，肯定会来的。”

话音没落，入口处一阵轻微骚动。一个身影匆匆挤进来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领带松着，额发有些乱。

陆明远。

他喘着气，目光急切地扫视，很快锁定她们，快步走过来。

“糖糖！”他蹲到孩子面前，气息还没喘匀，“对不起，叔叔来晚了……”

糖糖看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没掉下来，也没说话。

那沉默比哭还难受。

陆明远喉结滚了滚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快速划了几下，递到糖糖面前。
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车里拍的，窗外是模糊流动的灯光，照片中心是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下的陆明远自己的脸。他对着镜头，表情很认真。

“叔叔没看到现场。”他声音放得很软，“但是……叔叔在车上，一直想着糖糖在跳舞。可惜路上太堵了，没赶上。糖糖能原谅叔叔吗？”

糖糖盯着照片，看了好久，伸出小手指，摸了摸屏幕上陆明远的脸。

“……叔叔真的想了？”

“真的。”陆明远用力点头，“想了整整一路。”

糖糖吸了吸鼻子，忽然张开手臂，抱住陆明远的脖子。

“那……那下次要早点想。”

陆明远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手臂环住孩子小小的身子，轻轻拍了拍。

“好，下次早点。”

林晓月在一旁看着，没说话。陈锋别开了脸，哼了一声，但脸色缓和了些。

王阿婆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毛线活。

“哎哟，陆先生可算来了，工作再忙，孩子的事儿可不能耽误。”她笑眯眯的，眼睛在陆明远略显凌乱的衣着上转了一圈，“瞧这累的。”

“谢谢阿婆。”陆明远站起身，顺势把糖糖抱起来，对林晓月歉意地笑了笑。

林晓月摇摇头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
活动还在继续，亲子游戏环节开始。糖糖被其他小朋友拉去玩，暂时忘了不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