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谁的刀？”陈道年问。

孙茂林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有人在附近，才压低声音说：“御史台有个叫张平的御史，跟我有些交情。这个人贪财好色，给他点银子，让他弹劾沈蘅，就说沈蘅以私怨构陷朝廷命官。”

赵元朗想了想，点头。”这个法子好。沈蘅弹劾韩大人，本来就是以私怨为出发点。他姐夫是裴铮，裴铮的案子跟韩大人有关。沈蘅弹劾韩大人，难免有公报私仇的嫌疑。张平弹劾他，名正言顺。”

陈道年说：“那就这么办。银子我来出，张平那边你去联络。”

孙茂林点了点头，端起酒杯，朝两人举了举。”来，喝一杯。不管怎样，我们三个得抱团。韩大人倒了，我们不能再倒。”

三个人碰了杯，各自喝了一口。酒入喉，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，像这个夜晚的气氛一样。
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府城，沈蘅正在衙门里整理回乡的行囊。

他坐在书桌前，桌上摊着几件官服、几本文书、一沓信笺。官服叠得整整齐齐的，放进了箱子里。文书分了类，该交的交，该留的留。信笺是空的，他打算写几封告别信，给府城的同僚和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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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在写信，顿时听到敲门声。”咚咚咚”，三下，很轻。

“进来。”沈蘅说。

门推开了，一个衙役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”沈大人，有人送了一封信，说是给您的。”

沈蘅接过信。信封是素白的，上面没有署名，也没有落款。他拆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匆写就的：

“你扳倒了韩渊，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
沈蘅的手微微发抖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信纸放在桌上，用烛火点燃了。火苗舔上纸面，纸张蜷缩起来，变成黑色的灰烬，飘落在桌面上。

他把灰烬拂掉，继续写信。手已经不抖了，字迹很稳。他写完最后一封信，封好，放在桌上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窗外是府城的夜景。灯火阑珊，街巷纵横，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
沈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。韩渊的余党。他们不甘心，他们要报复。但他不怕。他手里有证据，有皇帝的令牌，有三年来积累的人脉。他不怕他们。

但他也知道，他不能大意。韩渊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，他们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覆盖在朝堂的每一个角落。他弹劾了韩渊，就等于在这张网上撕了一个洞。他们会想办法堵这个洞，而堵洞的方式，就是除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