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荞握住他的手。”我会小心的。”

裴铮闭上眼睛，不再说话。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一些，像是睡着了。但沈荞知道他没有睡，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，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沈荞在床边坐了很久，直到天黑下来。

当天晚上，她把念荞叫到厨房里，跟她说要去南疆找药的事。念荞今年十四岁了，个子蹿得很快，已经跟沈荞差不多高了。她的脸瘦削而冷峻，左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，那是小时候被赵天赐的人划伤留下的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两把锋利的刀，看人的时候能把人看透。

“娘，你去多久？”念荞问。

沈荞说：“两三个月。快的话两个月，慢的话三个月。”

念荞沉默了一会儿。”铺子里的事，我来看。”

沈荞看着她。念荞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慌张，没有犹豫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沈荞心里涌上一股酸涩。她的大女儿才十四岁，就要扛起这么重的担子。

“念荞，”沈荞说，“铺子里的账你都看得懂吗？”

念荞点头。”看得懂。你教过我的。进货、出货、记账、算账，我都会。”

沈荞点了点头。她想说些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想说对不起，对不起让你这么小就操心这些事。但她没有说。有些话说出来太沉重了，念荞不需要她的道歉，她需要的是信任。

小主，

“好。”沈荞说，“铺子就交给你了，”

念荞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沈荞一眼。”娘，你一定要把药找回来。”

沈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眼眶终于红了。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去收拾行李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荞背着包袱出了门。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、一些碎银子、一包干粮和一个水囊。她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铺子的门板还没卸下来，灰蒙蒙的晨光照在门板上，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。后院里传来念安的哭声，尖锐而清亮，像一把小刀划过清晨的空气。

沈荞转过头，迈开步子，朝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
她走了半个时辰，到了城门口。城门口已经排了队，等着出城的人不少，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，有挑着担子的货郎，有牵着骡子的商人。沈荞排在队伍里，低头等着。

顿时身后有人叫她。”荞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