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荞在台阶下面等着他。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，头发用木簪子挽着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看到沈蘅出来，她迎了上去。

“弟弟。”沈荞说。

沈蘅看着姐姐，嘴唇动了动。他想说些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沈荞，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。

沈荞把食盒放在台阶上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”走吧，回去吃饭。”

两个人沿着大理寺外面的石板路慢慢走着。雾已经散了一些，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石板路上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吆喝声、马蹄声、车轮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
沈蘅走了几步，马上开口：“姐姐，他死了。”

沈荞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沈蘅说：“他竟然死了。他不肯认罪，不肯受审，他选择了死。”

沈荞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说：“弟弟，结束了。”

沈蘅摇了摇头。他的脚步慢了下来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。石板路上有一条裂缝，裂缝里长出了一株小小的野草，嫩绿嫩绿的，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。

“没有结束。”沈蘅说，“韩渊死了，但他种下的毒还在，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，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不会因为他死了就散掉，那个弹劾我的张平，你猜是谁指使的？”

沈荞说：“韩渊的人。”

沈蘅点头。”韩渊的人。他们想趁韩渊还活着的时候把我拉下水，结果韩渊死了，他们的计划落了空。但你放心，他们不会就此罢手。韩渊死了，他们反而更危险。因为他们失去了靠山，失去了保护，他们必须在朝廷清算之前，把所有知道他们底细的人除掉。”

沈荞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”你是说，他们会对你下手？”

沈蘅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，带着一丝苦涩。”不只是我。所有跟韩渊案有关的人，都是他们的目标。你、姐夫、念荞，都是。”

小主，

沈荞沉默了。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株野草，在风里微微摇曳。她想，她做了十年的酱菜，跟人打了一辈子的交道，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凶险的局面。韩渊死了，但他的阴影还笼罩在他们头顶上，像一朵永远散不去的乌云。
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走到一条巷子的拐角处，沈蘅顿时停下来。他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有人，然后压低声音说：“姐姐，你回去以后，让姐夫小心。韩渊的人可能会先对他下手。”

沈荞点头。”我知道。”

沈蘅伸出手，轻轻握了握沈荞的手。他的手很凉，指节突出，像是握着一块冰。”姐姐，对不起。连累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