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”他说，“谢谢你，”

沈荞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”弟弟，不用谢。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
沈蘅点了点头。他想说些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有些话说出来太沉重了，沉重到他自己都承受不起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姐姐，目光里有很多东西，有感激，有愧疚，有心疼，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温暖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蘅独自上了马车。

马车停在客栈门口，是一辆普通的骡车，车篷是用粗布搭的，看起来有些寒酸。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，戴着一顶草帽，靠在车辕上打盹。

沈蘅把箱子搬上马车，然后转过身来。沈荞站在客栈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。她把包袱递给沈蘅：“这是几件换洗的衣服，还有一些干粮。路上吃。”

沈蘅接过包袱，掂了掂，点了点头。”姐姐，我走了。”

沈荞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。她想说“保重”，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，怎么都说不出来。她只是点了点头，微微笑了笑。

沈蘅转过身，踩着凳子上了马车。他钻进车篷，坐下来，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。沈荞还站在客栈门口，身后的灯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的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沈蘅放下车帘，对车夫说：“走吧。”

马车缓缓启动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辘辘的声响。沈蘅坐在车厢里，闭上眼睛，靠着车壁。马车一颠一颠的，像是摇篮一样，摇得人昏昏欲睡。

他没有回头。他不敢回头。他知道，一回头，他就会看到姐姐站在门口的身影，他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他是朝廷命官，不能哭。至少不能在人前哭。

马车驶出了京城的城门，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走。官道两旁是金黄的稻田，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，在秋风里轻轻摇晃。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
沈蘅掀开车帘，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。田野很开阔，天空很高很蓝，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放下车帘，闭上眼睛。

他想，他终于离开了京城。三年了，他在京城斗了三年，赢了，也输了。赢了韩渊，输了青春。但他不后悔。因为他做了一件对的事，一件值得做的事。

他想，等到了西南，他要做一个好教谕。他要把自己学到的东西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给那些偏远山区的孩子。他要让他们知道，读书不是为了做官，而是为了明理。

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远处传来鸡叫声和狗吠声，一声一声的，从田野里飘过来，像是大地的心跳。

沈蘅靠在车壁上，慢慢地睡着了。睡梦中，他又看到了姐姐。姐姐在酱菜铺子里忙碌着，围裙上沾满了酱汁，脸上带着笑。他走过去，叫了一声“姐姐”。姐姐转过身来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满是温柔。

“弟弟，路上小心。”姐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