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荞在他面前蹲下来，仰头看着他的脸。他的脸比她走之前更瘦了，颧骨突出来，眼眶深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像两把折扇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沈荞说，“药也带回来了，”

裴铮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”辛苦你了。”

沈荞摇头。”不辛苦。”

她站起来，拿着药走进厨房。厨房里很干净，灶台擦得发亮，铁锅洗得干干净净。念荞跟在她后面走进来，帮她生火。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，火苗舔着锅底，把铁锅烧得通红。

沈荞把雪岭参放在案板上，拿起菜刀，小心翼翼地把参须一根一根地摘下来。参须很细，像丝线一样，摘的时候要格外小心，不能弄断。她摘了半个时辰，才把所有参须都摘好了。

然后她把参须和其他几味药一起放进铁锅里，加上水，文火慢煎。火不能太大，太大了药性会散；也不能太小，太小了药煎不出味来。沈荞守在灶前，一边添柴，一边用勺子搅动锅里的药汁。药汁慢慢变浓了，从清汤变成了深褐色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。

煎了三个时辰，药好了。沈荞把药汁倒进碗里，端着碗走进正房。裴铮已经躺下了，半闭着眼睛，听到脚步声，睁开眼睛。

“药好了。”沈荞说。

她把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，扶着裴铮坐起来。裴铮的身子很虚弱，坐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沈荞赶紧伸手扶住他。她把碗端起来，吹了吹药汁表面的热气，然后送到裴铮嘴边。

小主，

“慢点喝，烫。”沈荞说。

裴铮接过碗，低头喝了一口。药汁很苦，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。但他没有停，一口一口地把整碗药都喝完了。喝完以后，他把碗放下，靠在枕头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沈荞坐在床边，看着他。裴铮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苍白，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，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。她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，感觉到皮肤下面的温度，不烫，也不凉，刚好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沈荞问。

裴铮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”好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