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荞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她想说“那就好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知道裴铮说的是安慰她的话。他的身子已经那样了，一副药能好到哪里去？但她不想拆穿他。有些谎言，是善意的。

她帮裴铮盖好被子，站起来，走出正房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裴铮已经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均匀而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

沈荞关上门，走到后院。后院里很安静，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，月光洒在地面上，银白银白的。她走到井台边，坐下来，双手捂住了脸。

她没有哭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把脸埋在手心里，很久很久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放下手，抬起头。月光照在她的脸上，照出了眼角的泪痕。她用袖子擦了擦脸，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朝厨房走去。

厨房里，念荞正在洗碗。听到脚步声，她回过头来。”娘，爹喝了吗？”

沈荞点头。”喝了。”

念荞看着她，没有再问。她转过头，继续洗碗。碗在水里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，清脆而有节奏。

沈荞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正房。她推开门，看到裴铮已经睡着了。他的呼吸很浅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，但很平稳。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，嘴角微微弯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
沈荞在他身边坐下来，伸手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还是凉的，但比之前暖了一些。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，用自己的温度暖着他。

“裴铮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药管用了，你看你今天都没怎么咳”

裴铮没有醒，但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她。

沈荞笑了笑。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后院的景色，石榴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，井台上的水桶在风里轻轻晃动。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发出细微的哨声

她想，药管用了，裴铮的身子会好起来的。她不知道能好到什么程度，但至少，他还能陪着她，陪着念荞和念安。如此便好

她关上窗户，走回床边，在裴铮身边躺下来。她侧过身，看着他的脸。裴铮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详，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。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，指腹碰到他的皮肤，感觉到一种温暖的、柔软的触感。

“裴铮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一定要好起来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