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堂里的事。”

念荞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炒菜。”没什么大事。有人乱说话，我让他闭嘴了。”

“你做得对。”沈荞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念荞的头发。念荞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，发丝很硬，摸起来有些扎手。”但下次别自己扛，告诉娘。”

念荞终于转过身来。她手里还握着锅铲，油星溅在她的手背上，烫出了几个小红点，她浑然不觉。她抬起头看着沈荞，眼睛里是沈荞熟悉的那种冷。

“娘，我能处理。”

那双眼睛太冷了。冷得像深冬的河面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，冰下面的水流看不清楚。沈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疼得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
她想说些什么，但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收回手，退了一步，转身走出厨房。

走到院子里的时候，裴铮正坐在藤椅上看月亮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，又大又圆，把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裴铮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，眼角的皱纹被光影遮住了，看起来年轻了许多。

“荞儿，”裴铮没有转头，“念荞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
“嗯。”沈荞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。

“那孩子跟我一样。”裴铮说。

沈荞看着他的侧脸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，那道从眉骨到颧骨的疤痕在银光里变成了一条浅浅的暗影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湖面没有风的时候。

“她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裴铮说，“什么事都自己扛，不肯跟人说，受了委屈也不吭声，”

沈荞没有接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上有好多疤，大大小小的，有的是切菜切的，有的是烫的，有的是以前跟赵天赐的人纠缠时留下的。这些疤像是长在肉里的年轮，记录着她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路。

“她才十七岁。”沈荞轻声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裴铮说，“所以才心疼，”

两个人坐在月光下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厨房里传来念荞关火的声音，锅铲碰了一下锅沿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接着是碗筷摆在桌上的声响，一叠一叠的，不紧不慢。

念荞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：“爹，娘，吃饭了。”

沈荞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桌上摆着三菜一汤：一碟炒白菜、一碟煎豆腐、一碟酱肉丝、一碗蛋花汤。菜色简单，但每道菜都炒得恰到好处，白菜脆嫩、豆腐焦黄、肉丝滑嫩。

三个人坐下来吃饭。念荞给裴铮夹了一块豆腐，又给沈荞盛了一碗汤。她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动作也看不出特别的温柔，但沈荞注意到，豆腐是裴铮爱吃的那一面焦得最脆的，汤是沈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