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点破。有些事说开了就收不回去了。她和裴铮的日子虽然磕磕绊绊，但裴铮活着回来了，她很知足。她不能给宋明远什么，也不想给他什么不该有的希望。

“那你打算一辈子不娶？”沈荞换了一个话题。

宋明远摇了摇头：“也不是一辈子。只是现在不想。等哪天缘分来了，自然就娶了。”

“缘分这东西，你不找它，它也不会来找你。”

宋明远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。”荞儿，你这话跟我娘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桂花树的枝头，带下几朵金黄色的小花，落在茶碗的边缘上。宋明远伸手把那几朵花拈起来，放在掌心里看了看，然后轻轻地弹掉了。

“荞儿，”宋明远说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个学堂吗？”

沈荞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
“因为我发现这个世上有很多孩子，他们很聪明，但没有机会读书。”宋明远的目光落在教室的方向，声音慢慢的，“他们生下来就注定要做一辈子的农夫或者工匠，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。我想做的就是告诉他们，书里有一个更大的世界，那个世界不是只有庄稼和银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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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荞点了点头。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她小时候也没机会读书。沈蘅能读书，是因为她省吃俭用攒了钱供他。而她自己，大字不识几个，直到后来在铺子里慢慢地学，才勉强能看懂账本。

“宋先生，”沈荞说，“你是个好人，”

宋明远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”好人有什么用。好人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
沈荞笑了笑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。”我回去了，账还没盘完。”

“嗯。”宋明远也站起来，把她送到门口。

沈荞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宋明远还站在学堂门口，手背在身后，望着远处的天空。阳光照在他的月白色长衫上，把他整个人映得干干净净的，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。

她想，宋明远这个人，就像他教的那些书一样，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，不争不抢，不怨不怒，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给别人。他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，他只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但就是这种普通，让沈荞觉得心安。

她推开门走进铺子，坐到账桌前，继续盘账。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的，她一个一个地核对，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。伙计在柜台后面忙着招呼客人，酱菜坛子在架子上排成一排，坛口用红布封着，红布上写着不同口味的标签。

傍晚的时候，沈荞回了家。裴铮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，秋天的太阳不毒，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舒服。他看到沈荞进来，问她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