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簿里还记了谁的名字？”沈荞问。

“韩渊的。还有几个地方官的。”裴铮说，“赵天赐不是一个人干的，他背后有人，韩渊就是其中之一，银子从赵天赐手里出去，一部分进了韩渊的口袋，一部分流到了民间，养活了青皮帮这种灰色势力”

沈荞深吸了一口气。她想，这本账簿底本果然不是普通的账簿。它记录的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，从朝廷到地方，从官员到地痞，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。赵天赐死了，但这条链子上的其他环节还在运转。只要账簿底本还在她手里一天，那些人就不会安心。

“所以他们在找我。”沈荞说。

“嗯。”裴铮点头。”他们不是来找你的麻烦，是来找那本账簿的。”

“找到了怎么办？”

“毁掉。”裴铮说，“那本账簿里记着他们的名字，只要账簿在，他们就永远有把柄在你手里，他们要的不是银子，是安全感”

沈荞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”我不毁。”

裴铮看着她。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意外，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。

“这本账簿是证据。”沈荞说，“赵天赐害了那么多人，银子从他手里流出去，养活了青皮帮这种祸害，要是把账簿毁了，这些事就真的没人管了，那些饿死的、病死的、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人，他们的冤屈就永远沉下去了”

小主，

裴铮没有说话。他靠在藤椅上，闭上眼睛。阳光照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的五官映得柔和了许多。他的呼吸很轻很浅，像是已经睡着了。

但沈荞知道他没有睡。他的左手搁在椅子扶手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，节奏很慢，有节奏地。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才有的习惯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裴铮才开口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先把铺子看好。”沈荞说，“然后打听打听青皮帮现在还有多少人，头头是谁，窝在哪里，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还有宋明远。他在镇上人面广，让他帮忙打听。”

裴铮睁开眼睛，看着沈荞。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担忧，有心疼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。他想说什么，但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