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掌柜，你来了。”钱账房搓着手，“怎么样，想好了吗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沈荞在他对面坐下来，“我同意合并。但不在这里，去县衙门口。”

钱账房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”县衙？”

“对。当着县令的面合并，然后交给县令保管。”沈荞看着他的眼睛，“这样对谁都公平。”

钱账房的喉结滚动了一次。他的眼神闪了一下，像是在快速盘算着什么。过了几秒钟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就依沈掌柜的。”

两个人从茶馆出来，朝县衙走去。县衙在城北，从茶馆过去要走半条街。沈荞走在前面，钱账房跟在后面。秋天的上午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有推着独轮车卖菜的农妇，有挑着担子吆喝的货郎，有牵着毛驴赶集的老汉。他们从沈荞身边经过，没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
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，沈荞停下了脚步。她对钱账房说：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然后她走到门口，对守门的衙役说她要见陆县令，有要事相告。

衙役进去通报了一会儿，出来把她带进了县衙后堂。陆县令还是那副样子，瘦长脸，山羊胡，坐在太师椅上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。他看到沈荞进来，放下茶碗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“沈掌柜，什么事？”

沈荞把事情说了一遍。陆县令听完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来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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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呢？”陆县令问。

“在门口。”

“带进来。”

衙役出去把钱账房带了进来。钱账房走进后堂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，笑容僵在嘴角上，像一面没有抹匀的浆糊。他弓着腰，双手捧着那个布包，走到陆县令面前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
“小人钱有余，叩见大人。”

陆县令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沈荞。”你就是赵天赐的账房先生？”

“是。”钱账房趴在地上，声音发颤。

“把手里的东西呈上来。”

钱账房把布包举过头顶。衙役接过来，递给陆县令。陆县令打开布包，取出里面的账簿，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一页一页地翻着，越翻越慢，脸色也越来越沉。

翻完之后，他把账簿合上，放在桌上。然后他看向沈荞。

“沈掌柜，把你手里的底本也呈上来。”

沈荞从怀里掏出那本账簿底本，双手递过去。衙役接过来，放在陆县令面前。陆县令把两本账簿并排放在一起，左翻一页，右翻一页，对比着看。他的手指在账簿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去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看了大约一刻钟，陆县令抬起头。他的目光落在钱账房身上，眼神很冷，像两把刀。

“钱有余。”陆县令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