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适不合适，看你怎么想。”念荞说，“你要是按原价供货，我们还是老关系，你要是不愿意，我也不勉强，生意是生意，交情是交情，不能混为一谈”

孙供货商站在柜台前面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他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念荞那双眼睛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好。”孙供货商说，“就按四钱八分，”

念荞点了点头。”那就麻烦孙老板了。”

孙供货商转身走了。他走出铺子的时候，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，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地方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狼狈，绸缎长衫的下摆随风飘着，露出里面一双沾了泥的布鞋。

念荞看着他走远了，低下头，继续翻账本。

这件事传出去之后，镇上的人议论纷纷。有人说念荞太狠了，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不留情面。有人说念荞做得对，做生意就该这样，不能因为对方是老客户就让着。也有人说，念荞这个性子，跟她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，只不过比她娘更硬更冷。

沈荞是从伙计老周嘴里听说这件事的。老周在铺子里干了十几年了，对沈荞一直忠心耿耿，但对念荞总是有些怕。他跟沈荞说这事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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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掌柜的，念荞姑娘把孙供货商给得罪了。”

沈荞正在后厨腌咸菜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”怎么得罪的？”

老周把事情说了一遍。沈荞听完，把盐袋放下来，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盐粒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她说得对。”沈荞说，“孙供货商确实不公平，”

老周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沈荞会这么说。在他的印象里，沈荞一向是一个和气的人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，就算吃了亏也不会说什么。他以为沈荞会责怪念荞太冲动了。

“但……”老周犹豫了一下，“会不会太不留情面了？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。”

沈荞看了老周一眼。”做生意不是交朋友。该争的就得争。你不争，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
老周张了张嘴，没有接上话。他想说，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念荞说的？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
晚上，沈荞回到后院。裴铮坐在藤椅上，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碗药，药已经凉了，碗面上浮着一层黑色的药渣。他没有喝。

沈荞在他旁边坐下来。”药怎么不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