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凉了再喝。”裴铮说，“太烫了，苦，”

沈荞没有接这个话。她想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念荞今天把孙供货商给镇住了。”

裴铮嗯了一声。”我听说了。”

“你觉得她做得对不对？”

裴铮看着沈荞。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”你问我做什么？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？”

沈荞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她确实已经有答案了。念荞做得对，但方式可以更柔和一些。不过这话她不会跟念荞说。因为念荞的这种方式，是她自己教出来的。当年她做酱菜生意的时候，遇到不公平的事情，也是这么处理的。只不过她处理的时候会带着笑脸，念荞不带。区别就在这里。

“她像我。”沈荞说。

“也像我。”裴铮说。

沈荞看着裴铮。裴铮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骄傲，又像是心疼。

“她比我们强。”裴铮说，“她不需要像我们一样，先学会软，再学会硬，她天生就是硬的，硬的东西不容易碎”

沈荞想了想，没有反驳。她想，裴铮说的也许是对的。念荞的刀虽然锋利，但它不会碎。它会一直硬下去，硬到不需要再硬的时候。

“但有时候，”沈荞轻声说，“我还是会担心她，她太硬了，硬到连自己都伤，你看到她的眼睛了吗？冷冰冰的，像是两块石头，她对谁都这样，对伙计这样，对客人这样，对自己也这样，她不笑，不哭，不跟人亲近。她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，谁也进不去”

裴铮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碗里的药端起来，喝了一口，皱了皱眉，放下了。药很苦，苦得他的嘴角都往下耷拉了。

“她会好的。”裴铮说，“等她遇到一个让她愿意放下刀的人，她就好了，”

沈荞看着裴铮。”你觉得会有那个人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裴铮说，“但会有的，每个人都会遇到的”

“商场如战场。”沈荞轻声说，“她教我的，”

裴铮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，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味，淡淡的，若有若无的。夜很静，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