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你也来帮忙。”

念安洗了手，学着沈荞的样子包了一个。他捏来捏去，饺子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，两边鼓中间瘪，像一只没吃饱的蛤蟆。他自己看着也笑了，举起来给沈荞看。

“娘，你看我包的。”

“丑。”沈荞说。

“才不丑。”念安嘟着嘴，“我觉得挺好看的。”

“你包的那个要是下到锅里，一下就散了。”念荞在旁边说。

“才不会。”念安不服气，又包了一个。这次更丑了，像一团被捏扁的面疙瘩。

念荞摇了摇头，继续擀皮。

三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时辰，包了两百多个饺子。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盖帘上，一排排的，像一群列队的小兵。沈荞看着那些饺子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“行了，剩下的明天早上再煮。”沈荞说，“先把这几个端去给你爹看看，”

念安端着盖帘，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院卧房门口。他用脚踢了一下门，喊：“爹，你看我包的饺子。”

小主，

裴铮正在闭眼养神，听到念安的声音，睁开眼。”进来。”

念安推开门，端着盖帘走到床前。裴铮看了看盖帘上的饺子，笑了。”包得不错。”

“爹，你看这个。”念安指着自己包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，“这是我包的。”

裴铮看了看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”有特点。”

“你看，爹都说好。”念安得意地回头看念荞。

念荞站在门口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也想包。”裴铮说。

沈荞把盖帘从念安手里接过来，放在床边的小桌上。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剂子和一根小擀面杖，递给裴铮。”你就在这儿擀一个。”

裴铮接过擀面杖，左手捏着剂子，右手笨拙地擀着。他的右手使不上劲，擀面杖在他手里不太听使唤，面皮擀得厚薄不均匀，一边厚一边薄。但他很认真，低着头，眼睛盯着面皮，有节奏地擀着。

面皮擀好之后，他舀了一勺馅放在中间，学着沈荞的样子捏起来。他捏得很慢，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，跟念安包的那个有得一拼。

念安凑过来看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”爹，你包的比我包的还丑。”

裴铮佯怒，抬起左手要弹他的脑门。念安一缩脖子，笑着跑开了。裴铮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看着念安跑出去的背影，笑了。

念荞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那是她难得露出的温柔。

晚上，一家人围着火炉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。菜是沈荞炒的，四菜一汤，有腊肉炒冬笋、醋溜白菜、花生米、凉拌萝卜丝，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饺子。裴铮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一小碗饺子，他吃得很慢，一个饺子要嚼很久才咽下去。但他吃得很香，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
“今年的饺子比去年的好吃。”裴铮说。

“馅一样，面也一样，哪里好吃了？”沈荞说。

“心情不一样。”裴铮说，“一家人在一起，什么都好吃，”

念荞低着头吃饺子，没有说话。念安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爹说得对。”

吃完饭，念安跑到院子里放鞭炮。裴铮站在门口看着他。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雪，鞭炮在雪地上炸开，红色的纸屑飞得到处都是。念安捂着耳朵，蹲在远处看着鞭炮噼里啪啦地响，笑得前仰后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