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荞。”

“嗯？”

沈荞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。但过了几秒钟，她只是说：“没什么。你看着铺子。”

念荞看着她走出去，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，轻轻晃了两下。

沈荞走在街上，脚步不快不慢。街两边的铺子都已经开了门，伙计们在门口吆喝着招揽客人。有卖布的，有卖铁器的，有卖杂货的，还有两个卖包子的，蒸笼里的热气呼呼地往上冒，白蒙蒙的一片。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，有包子的香味，有铁锈的腥味，有布料上浆的生硬味道，还有泥土的潮气。

她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面，停下了脚步。这棵树她认识，以前她跟裴铮赶集的时候，两个人走累了就在这棵树下歇脚。裴铮会坐在树根上，她靠在他肩膀上，两个人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，什么话都不说。

现在树还在，人也还在。但裴铮走不动了，她也靠不了他的肩膀了。

沈荞在树下站了一会儿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她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。树上刚发了新芽，嫩绿色的，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她转过头，继续走。

小主，

回到铺子后院的时候，裴铮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他坐在一把藤椅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，手里端着一碗药。药碗里的药汁已经凉了，他一口都没喝。他看到沈荞进来，把药碗往旁边一搁，笑了笑。

“你让念荞来逼我喝药了？”

“你喝了吗？”沈荞问。

“没有。”裴铮说，“太苦了，”

沈荞走过去，把药碗端起来，递到他嘴边。”喝。”

裴铮看着她，没有接。”荞儿，这药喝了也没用。你我心里都清楚。”

沈荞的手端着碗，一动不动。”喝。”

裴铮叹了口气，接过碗，仰头灌了下去。药汁从他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滴在毯子上。他喝完之后把碗还给沈荞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
“苦。”他说。

“良药苦口。”沈荞说。

裴铮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”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沈荞没有笑。她把药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，然后在裴铮身边坐下来。两个人坐在院子里，谁都没有说话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，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过了很久，沈荞说：“你想吃点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不想吃。”裴铮说。

“不吃东西怎么行。”

“吃不下。”裴铮说，“嘴里没味儿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