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了五年。

这五年里，发生了很多事，也什么都没发生。

沈荞的酱菜铺变成了“沈记酱园”。铺子从一间变成了四间，从府城开到了县城和周边三个镇。县城那间是总铺，三间分铺分别在东镇、西镇和南镇。四间铺子加起来，雇了二十多个伙计，有送货的，有看铺子的，有腌菜的，有记账的。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开始忙，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。

念荞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她今年二十五了，还是没有嫁人。上门说亲的人不少，有开铺子的老板，有做官的人家，甚至有一个从隔壁县来的举人。念荞一个都没见。她说不想嫁，就不嫁。沈荞问过她几次，她都说不急。后来沈荞也不问了。

念荞做事很利落，算账比沈荞还快，跟人谈生意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，对面的人摸不透她在想什么。伙计们都有些怕她，背地里叫她“冷面掌柜”。她听到了也不在意，该怎么做还怎么做。

念安今年二十二了，刚考中了秀才。

放榜那天，宋明远亲自来报的喜。他走进酱园后院的时候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红纸，上面写着念安的名字，名次是第三。

“嫂子，恭喜。”宋明远把红纸递给沈荞。

沈荞接过红纸看了看，嘴角翘了一下。”第三？”

“第三。”宋明远说，“念安这孩子有天赋，文章写得好，策论也扎实，主考官看了他的卷子，说他笔力老到，见识不凡，二十二岁的秀才，咱们这一片二十年没出过了”

沈荞把红纸放在桌上，倒了一碗茶递给宋明远。”多谢宋先生教他。”
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宋明远接过茶碗，喝了一口，“是这孩子自己争气。我教了他五年，他比有些教了十年的学生都强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。沈荞听出来了，但她没有接话。

宋明远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他走的时候，念安从外面跑进来，脸上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他看到桌上的红纸，拿起来看了又看，然后抬头看沈荞。

“娘，我考中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沈荞说。

“你怎么不高兴？”念安问。

“高兴。”沈荞说。

“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。”念安嘟着嘴。

沈荞看着他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念安比早些年前高了一大截，肩膀也宽了，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。但他站在沈荞面前的时候，还是会不自觉地矮下身子，像小时候一样。

“娘替你高兴。”沈荞说，“但你别骄傲，秀才只是起步，后面还有乡试、会试，你要是真有出息，就考个进士回来”

念安挺了挺胸脯。”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