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大约半个时辰，裴铮醒了。他睁开眼睛，看了看天。太阳已经快落山了，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，像是着了火。

“该吃晚饭了。”裴铮说。

沈荞扶他回了屋里，帮他躺回床上。她去厨房把晚饭端过来，一碗粥，一碟酱菜，还有一小碗鸡蛋羹。裴铮坐在床上，慢慢地吃着。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咽下去。但他吃得很香，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
“今天的粥比昨天的稠。”裴铮说。

“多放了半把米。”沈荞说。

“难怪。”裴铮说，“好吃，”

他吃完粥，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。沈荞把碗收了，又倒了一碗温水递给他。他喝了几口，然后放下碗，靠在床头。

“荞儿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扶我躺下吧。困了。”

沈荞扶他躺下来，帮他盖好被子。被子很薄，盖在身上轻飘飘的。裴铮的身体缩在被子下面，像一只蜷缩的猫。他的呼吸声很轻，有节奏地，很规律。

沈荞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，看着他的脸。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很安详，像是睡着了的孩子。他的嘴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做梦，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。

她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。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额头，感觉到他的额头很凉，比平时还要凉。她把手收回来，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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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走了。”裴铮说。

沈荞愣了一下。”你去哪儿？”

“哪儿也不去。”裴铮说，“我就在这儿，我是说，我可能快走了”

沈荞看着他。他的眼睛睁着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神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沈荞说。

裴铮转过头来看着她。他的嘴角微微翘着，笑容很淡，像秋天的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有一层薄薄的暖意。

“荞儿，我这辈子最好的事，就是娶了你。”

沈荞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，不让裴铮看到。”少说这些，睡觉。”

裴铮笑了笑，闭上了眼睛。沈荞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，但握在手里很踏实。她握了很久，一直握到自己的手也凉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她只记得她握着裴铮的手，坐在床边，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她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

她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了一夜。她的脖子酸得厉害，背也疼，胳膊被压得发麻。她直起身子，看了看床上。

裴铮还躺在那里，盖着薄被子，姿势跟昨晚一样，没有动过。

“裴铮。”沈荞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