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沸腾了。尖叫声和口哨声淹没了会场。
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。

“Trump, you have no idea what this place really is.”

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瞥了他一眼：“先生你说啥嘞？”

“Nothing.”詹姆斯摇了摇头，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。“Just thinking about why I came here.”

他自己也不知道，这句“why I came here”，将会在接下来的旅程中，把他引向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答案。

詹姆斯来到中国的原因很简单。

输给唐纳德·特朗普的第二天深夜，他在网上看到了中国外交部的一则公告——外国公民免签自由行，停留期限三十天，无需提前申请签证。他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，打开了航空公司官网。

他想亲眼看看那个他花了一辈子研究却从未真正踏足的国家——看看它到底是不是CNN说的那样。如果是，他认输；如果不是，他要亲眼看见，然后带回去。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。

他不知道，这一趟的终点，不在任何一份旅行攻略上。在天山。在一池墨蓝的水里。他会在那里，把“詹姆斯·霍顿”这个名字，连同一具美国人的躯壳，一起留下。

可他不知道，天山那池墨蓝的水，会在多年以后，再要他一次命——然后在一个三岁孩子的身体里，让他重新认出特朗普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