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海上退敌

寇船怕火,慌忙往后退。唐逸又喊:“放鞭炮!”

阿木他们把两挂万字鞭拴在竹竿上,点着,举到船帮外。“噼里啪啦”炸成一团,在静海里像极了火铳齐发。那独眼寇脸都绿了——他分不清是鞭炮还是火器,只当唐逸船上有火炮,扭头就喊:“撤!这船硬,惹不起!”

三艘快船掉头就跑,有艘还卡在暗礁上,被同伙拖了半天才拔出来,狼狈得像落水狗。

唐逸看他们跑远,长出一口气,后背的汗却下来了。他不是不怕,是怕也得撑住——他是开船的主,他一慌,二十几号人全完。

麻六在舵楼拍栏杆:“唐老板,你这火油加鞭炮,邪门,可真管用。”

“兵书上叫疑兵。”唐逸擦了把汗,“咱没炮,可咱让他们以为咱有。他们一疑,就不敢上。”

阿望在旁边直咂嘴:“唐老板,你这脑子,比俺叔还鬼。”

唐逸笑骂:“啥鬼,这叫算计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麻叔说得对,刮了底,得看看损没损。”

麻六下去摸了摸船底,上来报:“底刮了道印子,不漏水,可得在满剌加找匠人补。”

“补。银子我有。”唐逸坐下,腿有点软。他才发现自己手还在抖,攥了攥拳,松开。

阿木端来碗温水:“老板,喝口。”

唐逸接了,一口闷了。

夜里,船绕着暗礁走,慢。唐逸在舱里写账本,添了笔:“十七日,遇海寇三艘,以火油疑兵退之,底微损。此战在『疑』不在『力』。”写罢,他想了想,又写:“海上非只风浪险,人心更险。带船者,先定己心。”

他吹了灯,躺着听海。今儿个这一场,比头回落榜还悬。落榜顶多丢面子,今儿个丢的是命。可他唐逸,从山里走到海上,哪一步不是悬着走的?悬着走惯了,脚底下反倒生了根。

麻六在舵楼轻轻哼起个调子,听不出词,可调子苍凉,跟海浪一搭一唱。唐逸听着,眼皮慢慢沉了。

第二天晌午,远远看见一片更高的山,青郁郁横在海尽头。阿望蹦起来:“满剌加!那是满剌加!”

唐逸站到船头,咸风扑脸。他看见港里密密麻麻的帆,红的白的,还有几面古怪的旗——阿望说,那是佛郎机的。他眯起眼,把那几面旗记在心里。

“麻叔,”他轻声,“到了满剌加,咱先补船,再找土王的市舶司。红毛人的生意,咱看准了再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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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六应了。唐逸摸了摸舱壁祖父的字,心里说:爷爷,您看,孙儿这回,没靠人,自己退了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