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六在旁,独眼亮:“后生,你这『以明破暗』,邪。可老朽得说——明账摊下去,唐记在倭的根,就攥在朝廷手了。往东的那根,还能扎?”
唐逸摸了摸怀里那支笔,半晌:“麻叔,往东的根,咱另扎。明面的倭根,露给朝廷;暗面的生海根,咱自藏。两根,一根给朝廷看,一根自个儿走。”
唐芸在暗账记:“同僚忌,匿名帖告『私通外夷』。哥以『以明破暗』摊明账。倭根露官,生海根自藏。”她抬头:“哥,你这明账,是把唐记的半颗心,交给朝廷。”
唐逸笑:“妹,交半颗,留半颗。交的那半,是甲;留的那半,是根。”
市舶司里,书办老周,跟唐逸共事月余,原客气;久了,酸了。他对同僚嘀咕:“咱熬了半生才到这位置,唐记主一个海商,半年就压过咱。抽分月月足额,巡哨倭寇绝迹——咱的活,倒成了他的脸。”这闲话,漏到严世昌耳里,成了匿名帖的引。
帖是严世昌府里的人递的,不具名,却字字戳唐记的旧事:“唐记主唐逸,借护海之名,私通外夷。其在日本石见,分银山半壁;平户、对马、琉球三岛,皆奉唐记为『东海之屏』。此非商,乃藩——商而结藩,尾大不掉,宜查。”
唐逸得帖,不慌,对赵王说:“王爷,这帖,咱以『明』破。石见分银、三岛入序的账,咱报官,成『市舶抽分』的明账。账明,就洗不脱『私通』的帽,戴不上。”赵王忧:“子远,你把这事报官,就是把唐记在倭的根,露给朝廷。”唐逸正色:“王爷,露是露,可露了,就是『官准』。朝廷准了唐记在倭互市,严世昌就扣不动『私通』。这叫『以明破暗』——他把暗帖递上来,我把明账摊下去。明账在官,暗帖就成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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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文卿在京信里忧:“子远,你把这明账摊了,唐记在倭的根,攥在朝廷手了。往后朝廷要收,一收一个准。”唐逸点头:“苏兄,露半颗,留半颗。交的那半,是甲;留的那半,是根。”麻六在旁,独眼亮:“后生,你这『以明破暗』,邪。可老朽得说——明账摊下去,唐记在倭的根,就攥在朝廷手了。往东的那根,还能扎?”唐逸摸了摸笔:“麻叔,往东的根,咱另扎。明面的倭根,露给朝廷;暗面的生海根,咱自藏。”
赵王疏唐逸,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。
唐逸授职后,照例每月给赵王递“海情简”,报东海商情、三岛动静——这是皇商对引票主的礼数,也是唐记借赵王名分的通气。从前,简递进去,赵王当日回批;这月,简递进去,七日无音。
唐逸不以为意,又递一封,问藩里可好。又七日,回批到了,却不是赵王亲笔,是长史代写:“王爷近日清静,嘱唐记自就,不必月月通简。”
唐逸捏着那纸,笑得淡。唐芸在旁,问:“哥,赵王这是?”
“避嫌。”唐逸把纸放下,“新君立威,最忌藩王与海商过从密。赵王自顾不暇,怕咱这『提举』的名,连累他。他疏我,是保己,也是保咱——他越疏,严世昌越扣不动『赵王私通海商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