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党三桩反扑，撞在唐记的盾上。头一桩，户部主事缠了半月，翻遍抽分册、平粜账、炮册，挑不出刺，悻悻回了京。临走撂话：『唐记账目太清。』唐逸笑送：『大人慢走，清就是清。』二叔咂咂嘴：『三郎，这主事，空手而归，回去咋交差？』唐逸正色：『二叔，他交不了差，严世昌的刀，便砍在空处。咱的明账，是盾；盾厚，刀落空。』

二桩，柳御史的折，被苏文卿以『措辞过激，待核』压在翰林院。苏文卿捎话：『唐兄，这折我替你压着；压一日，你挪根一日。』唐逸正色：『苏兄拖折，是唐记的隙；隙里，咱立用。』他把这话写进暗账，对唐芸说：『妹，苏兄的拖，是唐记的活路；活路在，甲碎也不怕。』

三桩，何盐商匿名帖，反倒帮唐记立了口碑。老妪撕帖骂街，百姓不信谣，唐记平粜活人的恩，记在街坊心里。何盐商见谣不成，反露了马脚——出银买帖的对头，酒后漏了嘴，温州商家都知是何氏构陷。二叔笑：『三郎，何盐商这招，搬石砸脚。』唐逸正色：『二叔，独食招恨；何盐商独食，招的是自家的恨。』

三叔在北直隶，收唐逸『反扑落空』的信，眼睛热：『侄儿，你这三桩先手，桩桩落定。严党反扑，咱的盾，挡得住。』他托老周带信：『北边暂静，严党内斗更烈——严阁老与严公公，为东南的利，撕破了脸。这缝，唐记可用。』唐逸收信，正色：『三叔警得准——严党内斗，是唐记的隙；隙里，咱立用、走根、备远。』

唐逸定计：趁严党内斗、折被压、查账无功，三管齐下——平粜再立一功，南方偏灾开仓，府衙上表；远志号走根满，海图种子挪东九成；炮册双册，明册记虚，暗册藏真。这『走』，做得天衣无缝。二叔咂咂嘴：『三郎，你这三叔走了，唐记反倒腾出手。』唐逸笑：『二叔，三叔的走，是分；分得出，唐记立得住。』

唐芸在暗账记：『严党三桩反扑，皆落空：户部查账无功，柳折被苏兄压，何帖反噬。三叔北信：严党内斗，隙可用。哥定三管齐下，走根满。』她抬头：『哥，这三叔的耳，替咱听风；咱的盾，挡得住；苏兄的拖，给咱隙。唐记立得住。』唐逸笑：『妹，你这柜，收的是命。命在，甲碎也不怕。』

麻六独眼在院里，瓮声：『后生，严党反扑落空，是唐记的活路开了。』唐逸正色：『麻叔，三叔的耳在北，苏兄的拖在中，咱的盾在南；墙立得住。』沈万舟捋须：『后生，危中有机——严党反扑，逼出唐记的先手；先手立，远洋的局，更稳。』唐逸笑：『沈老，您这眼，毒。反扑落空，唐记的甲，厚。』

林婉在医棚，听罢白唐逸：『后生，你这三叔走了，严党倒拿唐记没辙。』唐逸笑：『林大夫，严党拿唐记没辙，是因唐记的“实”，在船上、在几个人心里；名分了，靶拆了，刀砍空。』

唐逸去料库，摸那把祖父留下的老斧头。斧柄被几代人的手磨得发亮，像唐记的根，越磨越实。老匠已聋，只比划『唐记的船，往东』。唐逸想：祖父说『人活一口气，家传一股劲』。这劲，唐记的人都有。严党反扑落空，是这股劲，换个法子守——守在北边，听风；守在温州，扎土；守在东边，立浪。

三叔在北直隶的木铺，也回望温州。他眼睛亮，想：俺走了，严党反扑；可反扑落空——不是唐记运气好，是唐记的甲，换了个法子穿。这甲，是『分』：根分两处，名分三处。严世昌砍『名』，砍不动『实』。严营那半年，刀悬在头顶，他夜夜睡不着；如今走了，反倒睡得踏实。不是刀钝了，是唐记学乖了——乖在不硬扛，乖在分三处。刀往一处砍，唐记便挨刀；刀往三处砍，唐记便走脱。

严世昌在京里，听户部主事回禀『唐记账清，挑不出刺』，脸色铁青。主事又补：『唐记明账摊开，抽分册、平粜账桩桩有勘合，炮册明册记福字炮归官籍——挑不出刺。』严世昌拍案：『唐记是泥鳅，滑得很！』可拍案归拍案，折被苏文卿压着，查账无功，他一时也下不了手。这空当，唐记抢着挪了根。

何盐商那边，更狼狈。出银买帖的对头，酒后漏嘴，温州商家都知是何氏构陷。有个米行掌柜，当面讽何盐商：『何老板，您这匿名帖，贴的是唐记，露的是自家的脸。』何盐商脸青，辩不得。百姓本就怨何盐商盐贵，这下更不买他的账，米行生意反倒好了。二叔笑：『三郎，何盐商这招，搬石砸自家的脚。』唐逸正色：『二叔，独食招恨；恨里，唐记的轴，转得更稳。』米行掌柜走后，何盐商独坐，想：唐记平粜活人，百姓记恩；俺独食抬价，百姓记恨。这恨，是俺自找的。可悔已晚——严党要借他的盐利掐唐记，他反成了唐记的靶。何盐商这回，是真搬石砸了脚。

三叔在北直隶，又听得更细——严阁老与严公公，为东南盐利的分成，撕破了脸。严阁老要加税充国库，严公公要私留大半。二人互相参本，御前吵得脸红。三叔眼睛亮，托老周带信：『严党内斗，东南的查，或缓；可海禁之议，恐起——严党要掐唐记往东的路，以立“忠”。』信里夹半片燕尾——『有险，亦有机』。唐逸收信，眼睛热：『三叔警得深——严党内斗是隙，海禁是刀；隙里立用，刀来前走根。』他即刻定：远志号走根，再加速；平粜立功，以用压禁；暗柜锁死，炮册双册。

唐逸想：三叔的走，换来的不是一时安稳，是唐记的活路——耳在北，听风；根在南，扎土；局在东，立浪。三处合力，严党的刀，砍在空处。他摸祖父的老斧头，想：祖父说“人活一口气，家传一股劲”。这劲，唐记人都有；三叔把劲分一处到北边，唐记墙更稳。

三桩反扑散尽，海禁之议已起。唐逸提笔在暗账末页写：“隙里立用，刀来前走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