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她两项都选是，你们是不是就肯停了？”

周文彬把那份确认表推到桌子中间。他今天带了律师，也带了财务人员，桌边坐不下，王主任只能另搬一把椅子。核查人员主持这次沟通，方敏华与沙案受托律师在另一侧，沈墨只是来补充相关情况。

“停什么？”受托律师问。

“停止反复问老人。不喜欢这个答案，就换个人再问一次，老人受不了。”

这句话有道理。陆晚晴看着他，说她同意减少重复询问，不同意将满意照护直接解释为认可所有财产安排。谁来问、问多少次、怎样避免提示，应先拟好方案，而不是由机构临时找几个人签完字就结束。

周文彬拿出一叠已经填好的表。

“有人昨天就签了。”

第一页是林桂枝。她在两项后面都画了勾，底下签名也是自己的。沙志远的眼睛落到小字上，张口想说老人没看懂，被方敏华抬手止住。

他们不能知道谁没看懂。要先弄清这张纸交到老人手里时，是否就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
核查人员分别询问发放、讲解、签署和归档过程。王主任称只用了同一版表格，护理员读一遍，老人按实际意愿填。律师问原始电子版何时生成，谁印的，王主任说要找行政。

沈墨注意到财务人员一直没翻文件。她将公文包放在两脚之间，手指捏着拉链头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。介绍时她说自己叫齐曼，负责几家关联机构的日常账务，不负责监护协议。

“小字里的财产计划，你们有附件吗？”

齐曼抬头，看向周文彬。

周文彬说每位老人都有服务方案，是完整档案的一部分，今天暂时不谈个别账目。

“那就不能让这张纸顺带确认个别账目。”方敏华说。

她没有把那叠纸抢过去，而是请受托律师在沟通记录里列明异议：照护满意度调查可以单独做，不能混合成对既往争议行为的概括认可。林桂枝签过的纸需保留，不得拿新表替换掉旧表。

周文彬合上自己的笔帽。“你们要拆到什么程度？吃饭也问，出门也问，生病也问，等问完了，谁去照顾？”

“别将问饭与卖房放进同一个勾里，就少拆很多次。”

齐曼的手离开了拉链头。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，递给周文彬。周看完，把纸反扣在桌面。沈墨没看到内容，也没有猜她站在哪一边。

谈话停了十分钟，核查人员分别核实已签表格的过程。林桂枝被请来时，看到满桌文件，先问是不是又要她签。工作人员说明她可以不重新签，今天只核对昨天发生的事。

她认得自己的签名，也认得两个勾。问及小字，她把眼镜往下拉，说昨天没这么多，只有一张大字的纸。

王主任立刻解释，那是辅助阅读稿，正式签字时给的还是完整版。

林桂枝很生气：“你让我看大字，再让我签小字，你说是一张，我就签了。”

“您昨天说满意，愿意继续住，这两句没有错吧？”

“没错。”

王主任看向桌边的人。林桂枝却伸手把表转过来，问自己的电话是否还要由办公室保管。对方说已调整，她又问以后卖房或动存款，是否也照着这两个勾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