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虾米的哭声骤然一滞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“我不叫！”

他忽然又喊了起来，声音里满是倔强和绝望，

“我要你……”

慈禧不再看他，转向毛小方，声音平静得像是托付一件寻常事：

“道士，你动手吧。哀家不想被太阳打得三魂七魄都散掉，永不超生。”

毛小方沉默了一瞬，缓缓点了点头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：

“好。你放心吧，念着你还有亲情在，我会好好安葬你的。”

慈禧微微弯了弯嘴角，像是笑了一下：

“谢谢。”

毛小方上前一步，握住插在慈禧后背的桃木剑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拔了出来。

剑身上沾着黑色的尸血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他退后两步，双手结印，低声念起法咒。

桃木剑上金光大盛，他手腕一抖，剑尖直直刺入慈禧的尸心——

慈禧的身形猛地一僵。

她的眼睛还睁着，目光却已经涣散了。

她的身体开始向后倒去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，缓慢而无力的。

“奶奶——！”

小虾米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猛地挣脱了黑玫瑰的怀抱，扑过去一把拔出插在慈禧胸口的桃木剑，扔在地上。

然后跪倒在她身边，放声大哭，

“她不是僵尸！她是奶奶！奶奶，你怎么样啊！奶奶！”

他拼命摇晃着慈禧的身体，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，声音已经哭得嘶哑：

“奶奶！你回答我啊！奶奶！”

可慈禧的尸心已被桃木剑刺穿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。

她的眼睛半睁着，嘴角似乎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，却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。

小虾米抓着她的衣袖，哭得泪流满面，一声接一声地喊着：

“奶奶……奶奶……”

黑玫瑰慢慢走了过去，蹲下身，轻轻拉住小虾米的胳膊，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柔：

“虾米，她已经死了。你不要这样了……”

小虾米根本听不进去，依然死死抓着慈禧的衣袖不肯松手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

“奶奶，你怎么样……我都喊你奶奶了……你回答我啊……”

黑玫瑰鼻子一酸，伸手把小虾米揽进了怀里。

小虾米的脸靠在她的肩膀上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，小小的身体在她怀中剧烈地颤抖着，哭声在夜空中飘荡，凄厉而悲伤。

毛小方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幕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说不出话来。

李舒翳站在他身旁，目光落在小虾米颤抖的背影上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李承锐别过头去，握紧了拳头，没有说话。

马小海和郁达初站在后面，两个人眼圈都红了，郁达初更是偷偷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。

月光冷冷地洒下来，照在慈禧苍白而安详的脸上，照在小虾米颤抖的肩膀上，照着这满地的狼藉与悲伤。

谁也没有说话。

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