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笼罩住整个伏羲堂,堂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只剩下廊下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,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马小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心里像是揣了一团乱麻,理不清也剪不断。
师伯突然归来,师父和师伯之间那些陈年旧事,还有雷秀……
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终于还是坐了起来,披上外衣,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门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。
马小海贴着墙根,猫着腰,一步步朝郁达初的房间摸去。
他走得小心翼翼,连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惊动了谁。
他刚转过走廊拐角,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拍上了他的胳膊。
“唔——!”
马小海吓得浑身一激灵,差点惊叫出声,好在他反应快,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,这才把那声惊叫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猛地回头,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。
李瑾方正站在他身后,仰着小脸,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狡黠。
“师兄,你这么晚偷偷去二师兄那边干嘛?”
李瑾方压低声音问,语气里满是好奇。
马小海拍了拍胸口,心有余悸地瞪了他一眼:
“你吓死我了!”
他定了定神,又探头往走廊两头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小声说,
“算了,你跟我一起过去吧。”
一大一小两个人影,偷偷摸摸地溜到了郁达初门前。
马小海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,指节叩在木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谁啊?”
里面传来郁达初的声音,带着几分警觉。
“是我,开门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郁达初探出头来,看见门外的两人,愣了一下:
“哎,师兄?小师弟?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?”
马小海闪身进了房间,顺手把门关上,又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烛火。
昏黄的火苗跳了跳,照亮了三个人的脸。
郁达初穿着里衣,头发乱糟糟的,显然也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。
“睡不着啊,找你聊聊。”
马小海在桌边坐下,叹了口气。
“我跟着大师兄来的。”
李瑾方也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,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,一晃一晃的。
郁达初眼睛一亮,连忙凑过来坐下。
他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话,正愁没人说:
“聊聊?聊聊也好,我也有事跟你聊。”
他往马小海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
“哎,师兄,无缘无故跑来一个什么师伯,到底跟师父师公有什么关系啊?”
马小海叹了口气,想了想才开口:
“哎,你来得晚你不知道。以前我听师父说,伏羲堂本来是师伯接管的。”
“是吗?”
郁达初眼睛瞪大了一圈。
李瑾方也来了精神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,眼睛放光地盯着马小海,对这个话题兴趣十足。
马小海压低了声音,说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:
“有一天呢,师公觉得师伯心术不正,突然间下了掌门令,把他赶走了。”
郁达初倒吸一口凉气:
“嗯?犯了什么错这么严重啊?自己儿子也不能原谅?”
李瑾方也跟着点头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:
“对啊,得犯了多大的错。”
马小海挠了挠头,也是一脸困惑:
“哎,怪就怪在这儿啊。师公从来没跟人说过,连师父也不知道。师父为师伯求情也没用。”
郁达初和李瑾方都盯着马小海,等着他后面的话。
“后来呢,师公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师父。”
马小海说完,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郁达初才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:
“师兄啊,我觉得师公他一定很小气,不然的话掌门之位不可能不传给自己的儿子。”
马小海摇了摇头:
“师父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一直觉得对不起师伯。”
李瑾方歪着头想了想,小声说:
“我倒觉得是师伯犯的错师公接受不了,要不然能不把掌门之位和伏羲堂传给自己儿子?”
马小海叹了口气,把下巴搁在桌面上,声音闷闷的:
“师伯走了这么久,一个字也没写回来。
我想他这口气啊还咽不下去。
现在突然又回来了,在师公的墓前呢,磕头磕得那么响……这一点要值得研究研究。”
郁达初眼珠一转,忽然冒出一个想法:
“哎,我想一定是师伯在南洋那边惹了什么怪病回来。
想着自己以后日子不多了,所以回来拜拜他爹,免得以后到了下边,大家见面难看,那就不好了。”
马小海抬起头,有些迟疑:
“你说的跟真的一样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