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口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满。
一个穷道士,年纪还大,凭什么让自家女儿这般惦记?
张玄鹤倒是没什么想法,淡淡说了句:
“道法自然,一切随缘便是。”
灵溪却越听越有兴趣,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她年轻时看上一个道士,可不就是张玄鹤?
那时候张玄鹤不同意,她自己想方设法追到手,还不是过得挺好。
她太清楚自家女人是什么底色了,张秀云像她,舒舒也像她,骨子里都是那种看中了想方设法的要得到手的人。
“你们在这干着急有什么用?”
灵溪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,
“重点是舒舒自己的想法。她要是真看上了,你们拦得住?你们拦得了一时,拦得了一世?”
这话说得李崇山和张秀云都沉默了。
他们太了解李舒翳了,那孩子看着温婉,骨子里却倔得很,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李崇山深吸一口气,再次看向张玄鹤:
“岳父,您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?只要能让舒舒摆脱噩梦,不管什么法子,我都愿意试。”
张玄鹤缓缓摇头,语气不容置疑:
“我说过,若有办法,五年前我就用了。天命如此,强求不得。”
书房里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李崇山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:
“既然如此,那就让她再去甘田镇吧。”
张秀云眼眶泛红,却也只能点了点头。
她虽然不甘心,可女儿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。
那个噩梦缠了舒舒五年,她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解决的法子,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女儿。
李承锐靠在椅背上,脸色也不好看,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
张秀云忽然想起一事,压低声音道:
“这件事,咱们暂且不要跟舒舒挑明。她和毛小方之间的感情,八字还没一撇,咱们要是现在点破了,反倒不好。”
李崇山点头赞同:
“由着她自己吧,等她想明白了再说。”
李承锐虽然心里不痛快,也知道母亲说得有道理,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“梆——梆——”,一下一下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已经一更天了。
张秀云站起身,神色疲惫:
“夜深了,都去歇着吧。明日还要早起,别让舒舒看出什么端倪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,各自散去。
张玄鹤和灵溪走在最后,灵溪挽着老头子的胳膊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。
张玄鹤侧头看了她一眼,低声问:
“你笑什么?”
灵溪摇摇头,没有回答。
她笑眯眯地看了老头子一眼,当年还是小道士的张玄鹤,可太有意思了。
现在舒舒看上的这个毛小方,估计也很有意思。
月色清冷,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。
书房的灯熄灭,整座宅院沉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可这一家人的心,却怎么都静不下来。
李舒翳的噩梦,毛小方的出现,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缘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们所有人都笼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