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灶合上了竹简:“庶起来吧,多备些干粮,路上的驿站也没吃的了,你只是免了你的奴身,你的后人还是奴产子啊。”
石正想说什么,周灶苦笑一声,转过身的身影很是落寞:“我这个不更今年被赀一甲,还不起钱,照样得去修骊山,都一样,都一样。”
李长青在厨房听得很清楚,就连求盗居然也成了骊山徒,怪不得刘邦一呼百应,大小官吏全都跟着他造反,看来秦法不只是把黔首当小日子整,连这些官吏也当小日子整。
看来他对骊山徒的成分还是不够了解,这些人里不只有刑徒、赘婿、奴产子,还有这些居赀赎债的小吏,这也就解释了起义军很快就能滚成团的原因,因为这些人本身就是凝结核。
把调料一股脑丢进了锅里,李长青走出了门,这次征发的人不算是很多,整个泗水亭只有十来个人,但基本上没有一家不哭的。
细妹也不知道怎么办,和黍两个人哭得撕心裂肺,他家只有三个儿子,李长青年幼不能做数,就只能找别人了。
石坐在石头上长吁短叹,他有三个儿子,孙子这一辈人有是十七个,但成年的只有六个,这一下就能征走三分之一的孙子,他是真的舍不得。
舍不得也没有办法,只能是商量着谁走了,本来是要休息的,可午睡的时间全都用来商量事情了。
石看着儿子和儿媳们:“求盗说你们是奴产子,要征二人往骊山徒,你们看看谁走啊。”
李长青不想听这些声音,现代人的教育让他的同理心远超这个时代的人,他见不得人哭,就心软。
他心烦,刘邦也心烦,他站在樊哙的门前,这个文书他是要送的。
“刘季你怎么来了,快快快进来,今日有剩下的豕肉,正好送你了。”樊哙看他在门前,于是招呼他。
刘邦吐了嘴里的桃核,把文书递给了他:“看看吧,你前几年酒后闹事,被罚过,是刑徒,如今被征发为骊山徒了,和乃公一起去咸阳吧。”
樊哙人都傻了啊:“刘季,你莫要唬我,我几时成了刑徒?”
刘邦就知道他不信,特地拿来了文书,指了指:“自己看,省的说乃公骗你。”
樊哙匆忙打开文书,还真的有他的事情,吓得他失手掉在了地上:“这,这可如何是好啊。”
刘邦坐在树底下:“行了,别愁了,不如想吃点好的吧,你去弄点肉带点酒,去青家吃顿饭,他手艺好。”
刘邦也是摆烂了,既然无可挽回了,那还不如吃顿好的呢,这一走起码去咸阳之前那是别想吃什么好的了,最多也就是小米粥煮点野菜了。
秦律繁琐,樊哙的脑子是真的记不得什么时候犯过事,可真想到了要去骊山修陵,他这种胆子的都害怕。
这一路上虎豹狼虫、风霜雨雪,加上路上不太平经常有群盗袭击,就算是路上死的人也不少。
修陵就更别说了,自带干粮给八钱,但谁家能把干粮送到咸阳啊,都是吃那里的,工作强度大发下来的不够吃,还要穿衣服、穿鞋、冬天还要烧柴火取暖这都是钱。
服徭役虽然给钱,可关中的物价他们这些关外的人根本受不了,服徭役不止是要出人还得出钱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