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暂不改名。”张伟说，“改名像做贼做大了。我还小。”

柳如烟轻笑一声：“小贼活得长。大贼死得快。你自己掂。”

她没走远，又退半步，像想起来什么：“你那块渣，成色杂，边还新磕过。新磕是为了装旧伤？”

张伟心里一凛，脸上只剩木：“摔的。摔还会选日子？”

“摔的人，手不会这么稳。”她点点他理叶的手指，“叶尖朝同一边。强迫症，或者练过藏东西。两种都不像纯倒霉。”

周围有人在听。

张伟立刻提高嗓门：“走火差点！现在才稳点，你别咒我。草还要不要？不要让让，挡我收摊！”

把“稳”解释成病愈。

听的人扫兴走开。扫兴好。

柳如烟看着他，眼里那点笑深了半分：“行。你会甩锅。甩锅的人，我可以做生意。明天北口后坡，申时。你若还有‘不重要’的货，带一点。重要的别带。带了，我未必收——收了也未必让你安生。”

“我不去求你。”张伟说。

“不是求。”柳如烟转身，“是互相看看，谁先把谁当耗材。我先走。你慢慢装穷。”

走了两步，她又扔下一句，声音刚好够他听见、刚好够旁人当风：“北口后坡，申时。迟到我不等。等的人，多半是刀。”

人走了。

张伟收摊，手指仍稳，心却跳得比进洞那夜勤。

她起疑“太稳”。

疑不是杀。疑是报价前的秤。秤上他现在还轻，轻就安全。等哪天重了，秤砣会变成刀。

有个眼尖的摊贩低声问他：“那女的谁啊？斗笠一压，牙口都静半息。”

“买草的。”张伟说，“疯的。问东问西，我没货给她。”

“哦。”摊贩失去兴趣，去吆喝自己的假符。

回石槽路上，牙口老拐拦住他，烟杆一指：“如烟找你了？”

“找了。”

“她找的人，分两种。”老拐吐烟，“一种当眼线，一种当货源。你想当哪种？”

“我想当活的。”张伟说，“眼线和货源都能死。活的会结账。”

老拐愣了下，咳笑：“滚吧。滚之前记一句——她起疑不叫翻脸。她翻脸时，你听不见疑，只看得见人从牙口消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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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

“还有，”老拐压低声，“她若约你换地方谈，别带全货。全货一亮，你就不是卖家，是案子。”

“我不带。”张伟说，“我连半货都嫌多。”

“聪明。”老拐让开路，“聪明的人，我多看两眼；太聪明的人，我假装没看见。你现在刚好卡在中间。中间好活。”